水流衝過碗壁的時候她忽然發現一件事，她知道抹布掛在哪裡，知道碗盤擺在哪裡，知道灶臺上那罐洗潔精壓在左手邊從來不動位置。
她把這個廚房用了一遍之後就記住了每一個東西該待的位置。
她把最後一隻碗擦乾放進瀝水架的時候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那種踏實感從腳底一首升到胸口，踏實得讓她有點慌，像是踩在了一塊看起來很穩的地面上，但她不確定底下到底是不是實的。
週二上午楊清月有節早課，下課鈴響的時候她正把筆記本往包裡塞，手機在桌肚裡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看了一眼，婁宴發了一條訊息：“中午我有事，你自己吃。”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回了一個“好”字。
那個字發出去之後她心裡有一塊地方微微往下墜了一下，說不清是失落還是別的什麼。
她跟陳曉曉一起去三食堂吃飯，打了兩個菜端到角落坐下來。
吃到一半陳曉曉忽然壓低聲音：“月月，你看那是不是周曉波？”
她順著陳曉曉的視線看過去，周曉波坐在食堂靠牆的位置，一個人，面前擺了一本書，邊吃邊看，筷子夾菜的時候眼睛還在書上沒抬起來。
陳曉曉又補了一句：“他最近好像經常一個人在食堂吃飯。”
楊清月看了一眼陳曉曉的表情：“你要不要過去跟他一起吃？”
陳曉曉猶豫了一下：“不太好吧。”
“你自己決定。”
陳曉曉沒再說話，繼續低頭扒飯了。
飯後楊清月一個人往宿舍走，經過教學樓的時候遠遠看到門口站著兩個人。
她認出了婁宴，站在臺階下面，旁邊還站著一個穿淺粉色大衣的女生，個子高挑，側臉輪廓很清秀，兩個人隔著一段距離在說話，婁宴的表情淡淡的，兩隻手插在外套口袋裡沒有動。
楊清月放慢了步子。
她認出那個女生了，是趙曼曼。
她沒有走過去，拐了一個彎繞到了宿舍樓那邊，步子不快不慢的，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她走出去幾十步之後停在一棵梧桐樹後面，從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教學樓門口。
趙曼曼又說了幾句話，婁宴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趙曼曼站在原地看了他的背影幾秒，也轉身走了。
楊清月從樹後面走出來，把外套的拉鍊往上拉到頭，繼續往宿舍方向走了。
那天下午婁宴發訊息問她下午來不來後山，她回了一句下午有作業，然後說“明天吧”。
他回了一個“好”。
她看著那個“好”字把手機放在一邊，沒有再看。
晚上她坐在床上抱著膝蓋想了很久，她問自己是不是在生氣，但她沒有生氣的理由，他跟別人說話是他的自由，他們只是假裝情侶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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