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小鯽魚在缸底停了兩秒，然後慢慢擺著尾巴游過來，隔著玻璃碰了一下她手指的位置。
“它今天好像不太怕我了。”
“它知道你來餵它。”
“那我下次帶不一樣的魚食，看它認不認得我。”
“你帶什麼它都認得。”
“你怎麼知道？”
“因為它在我的缸裡，我看著它。”
她蹲在魚缸前面沒動，暖黃色的燈光從缸底打上來，把兩個人的臉都映得柔和了一些。
她盯著水裡那條魚又繞了一圈才站起來：“我該走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轉身。
身後的聲音停了一拍才接上：“再待一會兒。”
他的語氣跟平常說話沒什麼區別，但那西個字遞出來的時候像是比平時的句子多墜了一點重量，落在空氣裡沒立即散掉。
她沒有多說什麼，又在魚缸前面蹲了大約五分鐘才站起來穿上外套。
走到玄關的時候她在換鞋，婁宴靠在門框邊看著她繫鞋帶：“下週還來嗎？”
她繫好鞋帶站起來：“你做了魚湯我就來。”
“那下週做紅燒的。”
“好。”
她推開門的時候冬夜的風從走廊盡頭灌進來打在臉上，她縮了一下脖子。
婁宴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來：“圍巾。”
她轉回身，他手裡拿著一團灰色的羊毛圍巾遞過來，疊好的，邊角對得很齊。
“上次買的，忘了給你。”
她接過來繞在脖子上，羊毛的觸感軟和服的，還帶著一點洗衣液的氣味。
她往上拉了拉圍巾，把下巴縮排去：“謝謝。”
“下週見。”
她走進電梯之後把圍巾又往上提了提，半張臉都埋進去了，圍巾裡那股洗衣液的清淡氣味被她呼吸帶出來的熱氣蒸了一下，在鼻子前面擴散開來。
她走在回學校的路上夜風被圍巾擋在了外面，脖子的位置一片暖意。
她把手伸進口袋摸到手機，給婁宴發了一條：“圍巾很暖。”
那邊回得很快：“那明天還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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