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蒸魚上桌的時候魚肉嫩白，蔥絲薑絲鋪得整整齊齊，醬汁從魚身上淌下來在盤底汪了一圈。
楊清月夾了一筷子塞進嘴裡：“這次鹹淡剛好。”
“我嘗過了。”
她低頭扒飯，筷子夾了兩下又停住：“你什麼時候嘗的？”
“出鍋之前。”
“那你不怕鹹了？”
“鹹了就調整。”
“那你剛才說鹹淡剛好是嘗過之後的結果？”
“對。”
她看著他：“那你幹嘛還要讓我先說？”
他夾了一塊魚放進自己碗裡：“因為你說好才算好。”
兩個人都安靜吃飯，筷子偶爾碰一下碗沿，叮的一聲。
她沒有問他“是不是和好了”，也沒有說“我原諒你了”，這些話在吃飽之前說都多餘。
飯後她收碗，他擦桌子。
兩個人配合得跟演練過一百遍一樣，誰也不用開口，她遞一隻碗他接過去擦乾放好。
水聲和瓷器的碰撞聲混在一起，暖氣管的白噪音從牆角灌進來。
她洗完最後一隻碗放上瀝水架，他在旁邊把抹布疊好搭在水龍頭邊上：“冰箱裡還有一罐王老吉。”
楊清月甩了甩手上的水：“留著我下次喝。”
她擦乾手走到客廳，他站在窗邊看外面。
她也湊過去，順著他的視線看出去——學校的教學樓燈火隔了幾排樹亮著，再遠一點是城市的天際線。
“看什麼？”
“看天。”
她抬頭看了一眼，冬天的夜空清冷透亮，掛了幾顆星。
“你剛才說你想賭一次。”
“嗯。”
“那你賭贏了。”
婁宴側頭看她，她沒回頭：“因為你賭我會來。”
“我賭的時候沒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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