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比午飯更豐盛。
婁母端了一鍋排骨湯上來，湯麵浮著幾顆紅棗和枸杞，香氣從桌這頭飄到桌那頭。
她轉身又回去端了一盤紅燒肉，油亮亮的，皮上的醬色裹得勻稱。
婁父從廚房跟出來，手裡端著一條清蒸鱸魚放在桌子正中間，魚身上鋪了蔥絲薑絲，醬汁剛淋上去還在泛亮。
楊清月坐在桌前掃了一圈，七八道菜把桌面鋪滿了，筷子不知道從哪下。
婁宴坐在她旁邊，他先夾了一塊鱸魚放在自己碗裡，低頭用筷子把魚刺一根一根剝出來，動作不急不慢。
然後把那塊挑乾淨的魚肉夾到楊清月碗裡：“你嚐嚐這個。”
楊清月低頭看了碗裡那團魚肉，邊緣整齊，魚刺拆得乾乾淨淨。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他己經轉回去夾自己碗裡的菜了，表情跟平時在河邊收線時一樣平靜，沒看她。
桌對面婁母的筷子頓了一下，嘴角彎了彎但沒說話，低頭喝了口湯。
婁父正在夾排骨，筷尖懸在盤子上面停了一拍才落下去，臉也是平的。
楊清月把那塊魚肉放進嘴裡嚼了嚥下去，跟她說的一樣，鮮嫩。
然後婁宴又夾了一筷子放在自己碗裡，低頭挑了刺，又把第二塊放進她碗裡。
她低頭看著碗裡那團魚肉：“你怎麼知道我吃魚要挑刺？”
“上次你吃魚的時候看你挑了。”
“看那麼仔細？”
“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
桌對面婁母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朝楊清月這邊看了一眼：“宴宴以前在家裡從來不做菜。”
楊清月放下筷子：“他現在會做了很多。”
“他是為了你學的？”
楊清月轉頭看了一眼婁宴又轉回來：“他說是為了我。”
婁母笑了一聲：“那就對了，他爸當年也是因為我才學的做飯。”
婁父端著湯碗喝了一口：“我學做飯是因為你媽做的太難吃。”
婁母：“當孩子的面說什麼呢。”
婁父：“孩子又不會學你，我兒子己經會做飯了。”
婁宴在旁邊說了一句：“我己經學會做了。”
楊清月在桌對面聽著這段對話低頭笑了，她發現婁宴長大的環境大概就是這樣子的，他爸媽會在飯桌上互相拆臺，一個說對方做的難吃另一個說誰跟你比了，婁宴坐在中間筷子沒停過，嘴角也一首彎著。
她低頭把自己碗裡那塊鱸魚吃完了，婁宴又夾了一筷子放進來，她沒有推辭，說了句“夠了”，他點了點頭把筷子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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