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婁家回來的高鐵上楊清月靠著窗坐著，車窗外面是一片一片的田野和零星的矮房子，冬天的地是灰黃的顏色，偶爾有樹從路邊滑過去，光禿禿的枝條伸在天底下。
她側著頭看著窗外沒怎麼動，但玻璃上能映出後面那個人的輪廓，他坐在她旁邊也側著身，朝著走廊那邊，但她有時候能從玻璃裡看到他的視線收回來了，落在這個方向，停一陣又移開了，等過一會兒再看過去的時候又是那樣。
“你小時候住的那個院子後來搬走了？”
“嗯，初中搬了一次。”
“那你鄰居家那隻狗還記得嗎？”
“記得，金毛叫球球。”
“它後來怎麼樣了？”
“不知道，搬走之後就再沒見過了。”
楊清月把臉從窗戶那邊轉過來一點：“你之前說你幼兒園轉學之後給我寫過一張紙條。”
婁宴的手搭在膝蓋上沒有動：“你怎麼知道的？”
“我爸翻出來的，夾在一本舊書裡，我後來才看到。”
“那為什麼現在才跟我說？”
楊清月想了一下：“想確認一件事，那張紙條你什麼時候寫的？”
“轉學前一天，本來想給你但那天你沒來幼兒園。”
“那你寫了什麼？”
婁宴把視線從走廊那邊收回來看著前面座椅的靠背：“你現在讓我複述。”
“寫都寫了複述一下怎麼了？”
他又停了一下：“我寫的是楊清月我明天轉學了，你以後吃魚要自己挑刺了。還有一句我記不太清了。”
楊清月看著他：“記不清還是不想說？”
“不想說。”
“那不想說的那句大概是什麼方向的？”
“方向是以後還會見面。”
楊清月靠回窗邊：“那張紙條我後來看到了一首沒看懂最後那句，你是怎麼寫的？”
“我寫的是以後還會見面的。”
“那你怎麼知道？”
婁宴轉過臉來看她了：“不知道，寫的不是預測是希望。”
楊清月把視線放回窗外，田野從窗外滑過去，一塊一塊的在風裡顯得幹而平展，偶爾閃過一片池塘，水面窄窄的。
她看了一會兒才開口：“我翻到那張紙條的時候它夾在一本安徒生童話裡，那時候己經不記得你是誰了但留著那張紙條了，不知道為什麼要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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