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一個週三的下午，楊清月和婁宴坐在後山河邊。
天氣比之前暖了一點，河面上的冰全化開了，水流恢復了正常的流速，浮漂在水面上能保持穩定了。
楊清月在調漂，鉛皮剪了一小片又加了一小片，來回試了兩次才把目數調到想要的。
婁宴坐在旁邊，手機螢幕亮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就沒再抬起來。
楊清月調好漂之後把竿甩出去，浮漂入水立住了，她偏過頭看了一眼旁邊，婁宴還在低頭看手機，手指沒有滑動螢幕，就那麼停著，看了好一會兒。
“怎麼了？”
婁宴把手機翻過來遞到她面前，螢幕上是一封英文郵件，標題寫著gratulations，開頭是康奈爾大學的校徽。
楊清月看著那行字安靜了兩秒：“你錄了。”
“嗯。”
“還有別的嗎？”
“賓大和哥大也錄了。”
她把視線從螢幕上移開落回自己的浮漂上：“那你什麼時候決定。”
“還沒想。”
“不去嗎？”
“你想讓我去嗎？”
楊清月正在整理線組的手指停了一下：“你的事你自己決定。”
“我問的是你想不想。”
楊清月沉默了一會兒：“我想不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
婁宴把手機收回了口袋裡，兩個人之間的安靜持續了一段時間，河面上偶爾有風吹過去把浮漂帶歪一點又正回來，誰也沒有再開口。
那天下午楊清月沒有問更多關於offer的問題。
婁宴也沒有主動提。
兩個人就那麼坐著，該換餌的時候換餌，該收線的時候收線，動作跟平時一樣。
收竿的時候楊清月把竿擦乾淨收進竿包裡，站起來拉好拉鍊說了一句：“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告訴我。”
婁宴也站起來把摺疊椅疊好夾在胳膊底下，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兩個人在岔路口分了，一個人往左一個人往右，楊清月走回宿舍的路上步子比平時慢了一些，她低頭看著路面上的裂縫，一條一條從腳下過去，灰色的水泥地面被冬天的風吹得乾白，裂縫裡嵌著細碎的沙礫。
她沒有數裂縫的數量，就那麼低著頭走著，偶爾有人從她旁邊騎腳踏車過去，車鈴響了一下就遠了。
她走了一段路才抬起頭來，宿舍樓己經在前面了。
那天晚上楊清月在宿舍陽臺上站了二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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