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終於退開了。
動作不大，只是往後退了半步，從他懷裡退了出去。
她垂著眼沒有看他，耳朵尖卻泛著一層不易察覺的薄紅。
“我……腳滑了一下。”她的聲音有些輕，跟平時那種自然的語調不太一樣。
沈度收回了手臂，垂在身側。
他的面色平靜如常，只有眼底那一點來不及收斂的暗光洩露了什麼。
他看著她垂下的眼睫毛和泛紅的耳尖，心跳在胸腔裡擂著鼓，但聲音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小心一點。”
阮南燭嗯了一聲，低頭理了理衣襬。
兩個人之間隔著半步的距離，誰都沒有再往前走，也沒有再往後退。
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從噼裡啪啦變成了淅淅瀝瀝，最後只剩簷角滴水的滴答聲響。
沈度看了她一眼：“我回去了。”
“嗯。”阮南燭抬起頭，終於對上他的目光，衝他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今天又麻煩你了，沈哥。”
“不麻煩。”沈度彎了彎嘴角，“你早點休息，別熬夜。”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經過她身邊的時候衣襬輕輕蹭過她的手臂，是一個極輕的、幾乎可以忽略的觸碰。
阮南燭站在原地目送他推開門走進雨幕裡，夜風吹進來裹著溼涼的水汽，她打了個輕微的寒顫，卻沒有立刻關上門。
她看見沈度撐著傘穿過院子，背影在路燈和雨幕的剪影裡挺拔而修長。
他走到對面院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了一下，回頭朝她這邊看了一眼，隔著夜色和雨幕兩人目光交匯了片刻。
然後他推門進去了。
阮南燭這才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抬手按了按自己有些發燙的臉頰，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方才她撲進他懷裡的時候，手是不是碰到了他的腰？
她的掌心好像還殘留著那一瞬間他腰側的溫度和緊繃的肌肉觸感，隔著布料也能感覺到某種結實而有力的、屬於成年男人的身體線條。
她用力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走到衛生間去洗臉的時候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發現臉紅得厲害，眼角也泛著水潤的光澤。
她掬了一捧冷水潑在臉上，一遍又一遍，直到臉頰的溫度終於降了下來。
可她騙不了自己。
方才那個擁抱裡，她聽見了自己心跳的聲音。
那個聲音跟以前任何一次都不太一樣，像一隻被關了很久的蝴蝶終於找到了出口，撲稜稜地扇著翅膀往外飛。
她扶著洗手檯低頭站了好一會兒，然後直起身來關燈回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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