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聽到最後那句話的時候,眼淚終於掉了出來。
他跪下來抱著她的膝蓋把臉埋進去,肩膀一抽一抽地發著抖,聲音悶在她的裙襬布料裡。
“我不離婚,南燭,我不會同意的。你怎麼樣都行,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我不離……”
阮南燭低頭看著自己膝蓋上埋著的那顆腦袋,看著那雙曾經攥著熱奶茶在校門口等她晚自習的男人,現在卻以一種這麼狼狽的姿態跪在她面前求她不要離婚。
心裡那座堆積了五年的感情大廈正在一塊磚一塊磚地塌落下來,可她發現自己的眼眶是乾的,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她伸手推開林奇,聲音輕而清晰:“林奇,你起來吧。婚必須離,沒得談。”
她抱著小核桃站起來,側身從他身邊繞了過去上了樓。
林奇還蹲在原地,膝蓋抵著冰冷的瓷磚地面,他知道自己說了沒用、跪了沒用、哭了也沒用。
他曾經用了一年的真誠和殷勤追到她,那些被她珍藏在心裡的細碎時光,如今被他親手打碎在了她面前。
可他絕對不會離婚。
他一邊在阮南燭面前跪著求她原諒,一邊又悄悄給蘇婉打了電話讓她別急,拜託朋友先安頓好蘇婉。
林奇的朋友在阮南燭看不見的地方給蘇婉找了一套公寓,付了半年的租金,請了一個保姆照顧她。
林奇在阮南燭面前是那個悔恨交加、願意用餘生來彌補的丈夫,在電話裡對蘇婉是另一個語氣——“你先住著,孩子的事我會處理的,別急”。
他覺得自己這不算什麼,他只是在處理問題,一邊安撫老婆的情緒,一邊安頓情人的處境。
等他兩邊都安撫好了,等他讓阮南燭冷靜下來,等他讓蘇婉明白這個孩子不能留,一切都會回到正軌的。
阮南燭不知道這些,可她的直覺在告訴她,林奇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
她從他接電話時躲閃的目光、從他手機螢幕亮起來時他下意識翻轉手機的動作、從他每天“出去辦點事”的時間越來越長裡,拼湊出了一個讓她越來越冷的結論。
她沒有去查,沒有去追問,她只是默默地把離婚的程序推進得更快了一些,聯絡了韓慕言幫她擬好了離婚協議,等一個合適的時間遞給林奇簽字。
而這一切都被對面的那雙眼睛看在眼裡。
沈度站在書房的窗後面,隔著一條路和兩扇窗簾,把林奇每天進出她家的次數、停留的時間、臉上的表情變化都收進了眼底。
他沒有上前摻和,沒有做任何可能節外生枝的事。
他只是安靜地看著、安靜地等著、安靜地把自己那些想要衝過去,把林奇從她面前拎開的衝動全部壓在剋制底下。
他知道這場離婚大戲才剛剛開場,林奇的態度、蘇婉的懷孕、林家父母的介入、財產的分配、孩子的撫養權——每一道關都夠阮南燭脫一層皮。
他要做的事不是在中間衝進去替她擋,而是站在她隨時回頭能看見的地方,讓她知道無論這場戲打到什麼時候、打得有多難看,她一轉身就有一個人在。
他拿出手機給韓慕言發了一條訊息:“離婚的事麻煩韓律師多上心,她需要的支援都給她。”
韓慕言回了一個“放心”。
沈度放下手機,看著對面那扇透著暖光的窗戶。
阮南燭抱著小核桃站在到窗前,望著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