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沈度的心臟像被蟄了一下疼得厲害。
窗外的月光把那條窄路鋪了一層銀白。
兩棟樓之間的夜風穿行而過,帶著玫瑰花將落的最後一絲甜香,像在替誰傳著一句沒說出口的話。
阮南燭收到那條訊息的時候,正在事務所的辦公室裡整理一份新的案卷。
手機螢幕亮起來,是還是那個微訊號號發來的,她點開一看,是一張自拍照——蘇婉靠在床頭,穿著一條絲質的吊帶睡裙,頭髮鬆散地披在肩上,對著鏡頭笑得溫柔而慵懶。
照片的背景是一間裝修精緻的臥室,床頭櫃上放著一隻男士腕錶,是她去年送給林奇的那塊。
照片底下附著一行地址,沒有多餘的文字,沒有挑釁,沒有解釋,乾乾淨淨的一個座標,像一枚精準投遞的炸彈。
阮南燭看著那張照片和那個地址,手指攥緊了手機邊緣,指節泛白。
她盯著螢幕上蘇婉那張含笑的臉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收拾了桌面,跟韓慕言說了句“今天下午有事,要假”,就離開了事務所。
她沒有打電話質問林奇,沒有發訊息罵蘇婉,只是開著車,朝著那個地址駛去。
一路上她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可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在微微發抖,車速比平時快了許多。
公寓樓在市中心的鬧市區,安保森嚴,可蘇婉大概是提前打好了招呼,門衛聽她報了名字之後直接給她放行。
阮南燭走進電梯,看著樓層數字一點一點地跳上去,心跳聲在狹窄的空間裡清晰得像一面被敲響的鼓。
她走出電梯站在那扇門前的時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抬手擰了一下門把手——門沒有鎖。
她推開門走進去。
客廳裡放著幾盆綠植,茶几上擺著沒喝完的咖啡,沙發上搭著一條男式的外套,她一眼就認出了那是林奇的衣服。
臥室的門虛掩著,裡面有說話的聲音,低低的、含混的,夾雜著幾聲熟悉的、帶著某種身體愉悅的喘息。
阮南燭站在客廳裡,看著那扇虛掩的門,掌心已經滲出了一層冰涼的汗。
她走到門邊,抬手推開了那扇門。
臥室裡窗簾拉著,燈光調得很暗,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混著香水、汗水和某種私密氣息的渾濁味道。
床上兩個人正糾纏在一起,被子半掩著露出交疊的肢體,男人伏在女人身上背對著門的方向,腰背的線條在暗光裡起伏著。
阮南燭站在門口,看著那個她熟悉了五年的背影,用她從未見過的姿態壓在另一個女人身上,聽著那些熟悉的、曾經也對著她說過的情話被一字不改地送進另一個女人的耳朵裡,胃裡一陣劇烈的翻湧猛地衝上了喉嚨。
她捂住嘴彎下腰,當著那兩個人的面吐了出來。
林奇聽見動靜猛地回過頭,看見阮南燭站在門口捂著嘴彎著腰吐得肩膀直顫的那一刻,他的臉色從情慾的紅潤刷地變成了慘白。
他手忙腳亂地從床上翻下來扯了一件睡袍裹住自己,腳下一絆差點摔在地上,衝過來想要扶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南、南燭你怎麼來了,你聽我解釋……”
阮南燭直起身來後退了兩步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抬起頭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