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把她送到家門口就止步了。
他停在院門外，看她低頭摸鑰匙開門，沒有跟進去，只是在她即將推門而入的時候輕聲說了一句：
“有什麼事打電話。”
阮南燭沒有回頭，背對著他點了點頭，然後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沈度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直到她家的客廳燈亮了、窗簾拉上了，才轉身朝對面走去。
阮南燭進屋之後在玄關站了很久，靠著牆壁，把臉埋進手心裡深深地吸了好幾口氣。
小核桃在臥室裡被阿姨哄睡了，整棟房子安安靜靜的，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在空曠的門廳裡迴響。
她直起身走過去看了一眼熟睡的兒子，小傢伙攥著小拳頭睡得正香，渾然不知媽媽今天經歷了什麼。
她彎腰在小核桃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走出臥室，在客廳裡坐了下來，等著林奇回來。
她等了將近兩個小時。
茶几上那杯水從溫熱放到冰涼她都沒有喝一口，她只是坐在那裡，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從深藍變成濃黑，聽著院子外面偶爾駛過的車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在心裡把要說的話過了一遍又一遍。
她以為自己會憤怒、會歇斯底里、會在看見他的那一刻失控，可她發現自己此刻的平靜像一口結了冰的深井，底下再翻湧的水面都冒不出泡來。
林奇開門進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他換了一身乾淨衣服，頭髮也重新洗過吹乾了，渾身上下看不出任何方才在公寓裡被捉姦在床的狼狽。
可他的表情出賣了他——那種刻意維持的鎮定底下是藏不住的慌亂，腳步在玄關處頓了一下像是在猶豫什麼，然後才慢慢換了拖鞋走進客廳。
他看見阮南燭坐在沙發上等他，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張了張嘴先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南燭你還沒睡啊？今天的事是我不對，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阮南燭抬頭看著他。
燈光把她的臉照得清清楚楚，那雙眼睛已經哭過了，眼尾還帶著淺淺的紅痕，可此刻裡面沒有淚光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被他反反覆覆踩碾之後徹底冷下來的沉寂。
她開口，聲音平穩得像一面剛磨過的鏡面。
“你解釋吧。我聽著。”
林奇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身體前傾，雙手交握著擱在膝蓋上，語氣急促而懇切。
“南燭你聽我說，我跟她真的早就想斷了，我今天去她那邊就是因為她一直用孩子的事情威脅我，我沒辦法才去的，我本來打算談完就走的，誰知道你正好那個時候來了……”
“她為什麼會有你的孩子？”
阮南燭打斷了他的話，目光直直地看著他，不躲不閃，像一束沒有溫度的光照在他臉上。
林奇的嘴唇抖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
“那、那是意外，我跟她一直都在做措施……”
“你跟她上床的時候沒想過你有老婆孩子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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