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忘了她骨子裡那條他一直沒有真正觸碰過的底線。
她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他，所以他以為她天生就是柔軟的。
可現在她露出底下的硬度來了，他才發現自己站在她面前根本推不動那扇已經關上了的門。
但財產是另一回事。
那套別墅首付是他爸媽出的，月供是他一個人還的，雖然法律意義上婚後財產要平分，可他心裡那一關過不去。
他可以給阮南燭很多錢，可以把那套別墅給阮南燭，前提是不能離婚。
他想的是——如果他拖得夠久、讓離婚的代價變得夠大、讓她發現離開他要失去很多東西，也許她就會猶豫、就會重新考慮、就會覺得“還是湊合過吧”。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像一隻困在玻璃瓶裡的飛蛾總以為前面有光，撞了一次又一次也不肯停下來。
房子在他一個人名下，過戶不麻煩。他把一部分存款和房子都轉到了他母親的名下。
做這些事的時候他的手在滑鼠上微微發抖，但他咬著牙把每一筆都確認了。
他不覺得這是“轉移財產”，他覺得這是“在留住阮南燭”。
他愛阮南燭是真的，可以給他一切，玩命的那種。
林奇愛阮南燭，可他還是出軌了。
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其中的荒誕和矛盾。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蘇婉發來的訊息：“今天產檢，醫生說寶寶很健康。你什麼時候過來？”
他看了一眼就把手機扣過去了，沒有回覆。
他需要一段時間讓自己緩一緩，讓阮南燭那邊的情緒也緩一緩。
也許過一陣子她冷靜下來了，就會重新考慮“不離了”的可能。
而蘇婉那邊，他還沒有想好要怎麼處理——那個孩子讓他覺得像一顆定時炸彈，既不敢拆又不敢讓它響。
他只能先拖著，把兩邊的線都攥在手裡，走一步看一步。
而此刻的縣城裡，阮南燭正在母親的幫助下給小核桃洗澡。
老房子沒有浴缸，她用一個紅色的大塑膠盆接滿了溫水，小傢伙在裡面撲騰得水花四濺，笑得咯咯響。
母親蹲在旁邊扶著盆沿，祖孫三人擠在窄窄的衛生間裡被水汽和笑聲填得滿滿當當。
阮南燭擰著毛巾給小核桃擦臉的時候心裡那些關於財產和協議的煩擾全都退到了遠方，她低頭看著兒子在水裡打滾的胖乎乎的小腿和圓滾滾的肚皮，覺得自己好像很久沒有這樣純粹地笑過了。
晚上小核桃睡在母親房間裡，阮南燭一個人躺在自己從小睡到大的那張小床上。
床單是母親新換的，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枕頭還是她高中時候用的那個有些塌了的棉芯枕。
她關了燈之後在黑暗里望著天花板上熟悉的裂紋和光影，聽到隔壁房間裡母親輕手輕腳哄小核桃睡覺的聲音，整個人像一艘漂了很久的船終於進了港口，被纜繩妥帖地系在了碼頭邊。
她翻了個身摸到手機，開啟對話方塊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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