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沒有等她走過來。
他大步跨過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拉進懷裡，力道大得她輕呼了一聲。
他低頭把臉埋進她頸窩，鼻尖抵著她跳動的脈搏，嗅著那個只存在於他夢境裡的、屬於他的氣味。
她在他懷裡掙了一下，他說——“別動。”
聲音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沙啞的、沉的、帶著藥效壓不住的顫。
“別動。”
“讓我抱一會兒。”
“你走了太久了。”
她在夢裡安靜下來，手指慢慢攀上他的後背，像一隻終於歸巢的鳥收攏了翅膀。
他扣在她腰上的手收得更緊了，緊到她肋骨抵著他肋骨的弧度嚴絲合縫。
他聽見自己在夢裡說——“你拼好了。”
“拼好了就該回來了。”
“我每天都在等你，每個凌晨都會醒一次，對著那扇窗畫你一次，吃藥壓自己一次。”
“你如果敢留在那兒……”
他把後半句吞了回去，只是在夢裡把她抱得更緊，緊到某種近乎窒息的、徹底的交纏。
夢沒有在這裡斷掉。
那顆藥今晚似乎少壓了一毫克的劑量，讓他在那個擁抱裡多停留了三秒。
三秒裡他把她的臉捧起來，拇指碾過她的下唇，低頭把那個他排練過一千遍的吻落實了。
不是她踮腳吻他的那個輕淺版本。
是他把她按在窗臺上、指節嵌進她腰窩、呼吸燙著她頸側動脈的版本。
是那個他一直藏著的、快要藏不住的、稍微多放出來一瞬就會燒燬所有偽裝的版本。
他醒過來的時候天還沒亮透，對面的樓廓在晨曦裡顯出灰濛濛的實體。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什麼也沒有。
可他的指尖在抖。
他拉開抽屜看了一眼那瓶藥，瓶身被他昨晚攥出了幾道凹陷的指痕。
他把藥瓶拿出來，擰開，倒了一顆在掌心，盯著它看了很久。
然後把那顆藥放回去了。
沒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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