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她給小核桃餵了奶換了衣服，自己簡簡單單吃了點，然後抱著小核桃在陽臺上曬了會兒太陽。
陽光暖融融地鋪在她身上，小傢伙攥著她的頭髮咿咿呀呀地哼著不成調的歌，她閉著眼感受著那種從皮膚滲進骨子裡的暖意。
她覺得，生日一個人過挺好的。
上午快十點的時候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是林奇發來的訊息，一段寫得格外長格外認真的文字：“南燭，生日快樂。
記得你以前說過最喜歡我送你的那對耳釘，說那是你收到過最好的禮物，我一直記著。今年我在國外的時候看到一條手鍊覺得特別適合你，想著等你生日送給你。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只愛你。不管你在不在我身邊，你永遠都是最重要的。希望你今天好好吃飯，開心一點。對不起。”
阮南燭把那段訊息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她的目光在“以前最喜歡”“一直記著”“最愛你”這些詞上掠過，像在看一封寫給了別人的信。
她記得那對耳釘，是大三那年情人節他省了一個月的生活費買給她的，銀質的，鑲了一顆很小的鋯石，戴在耳朵上會隨著光線忽閃忽閃地亮。
那時候她喜歡得不得了，天天戴著捨不得摘，後來有一隻在搬家的時候弄丟了，她難過了好幾天。
那條手鍊是林奇在國外的時候給她帶回來，可他現在在哪？
在蘇婉的病房裡陪著她保胎。
一條手鍊和一段“對不起”，配上此刻他正坐在另一個女人床邊的姿勢，像一個精心挑選過角度的鏡頭，拍出來的畫面每一幀都充滿諷刺。
她沒有回覆，長按對話方塊刪掉了這條訊息。
動作乾脆得連她自己都有點意外。
刪完之後她把手機放回茶几上，抱著小核桃從陽臺回了客廳，路過窗邊的時候下意識地往對面看了一眼。
沈度家的窗簾半拉著，看不見人。
她收回目光進了屋，在沙發上坐下來，小核桃趴在她肩膀上打了個小哈欠開始揉眼睛，她拍著兒子的背輕聲哼著搖籃曲，心裡那個正在一點點褪色的舊名字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地退進了背景裡。
她給過他機會的。
在第一次發現林奇和喬靜怡不清不楚時，她告訴過林奇，她有感情潔癖，婚內出軌是她的死穴，碰了就會死。
那時候，他們黏黏糊糊不清不楚，林奇解釋說那是同事串掇的惡作劇，阮南燭在孕後期，所以她選擇了相信。
這一次，在知道蘇婉的存在時、在看見那支口紅和那隻用過的避孕套時、在親眼目睹他跟蘇婉在床上糾纏時、在他跪在她面前說“我錯了”的時候，每一次她心裡那個“也許還有萬一”的角落都會悄悄暗下一分，像一個已經關了大半的房間裡還剩一盞沒被掐滅的小夜燈。
可當她親手推開臥室門的時候那盞燈滅了，他跪在地上求她的時候那盞燈沒亮，他一邊說“最愛她，不離婚”，一邊陪蘇婉去產檢的時候那盞燈徹底熄了。
初戀怎麼可能會一點都不留戀呢？
她是真的愛過林奇的，愛到願意把自己最好的年紀都交給他，愛到在產房裡疼得滿頭大汗的時候握著他的手覺得一切都值得。
可那些愛已經被他親手一點一點地磨碎了，碎到最後連灰都不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