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城市另一頭,蘇婉正半躺在床上吃著林奇剛剛削好切成小塊遞過來的蘋果。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頭髮鬆散地披著,一隻手搭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上,姿態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脆弱。
林奇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端著水果盤,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關切。
“醫生說還要觀察幾天?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我去買。”
蘇婉看著他笑了笑,伸手輕輕搭在他的手背上。
“你別忙了,這兩天一直陪著我累壞了。你兒子那邊出院了沒有?你要是放心不下就去看看,我一個人能行。”
林奇被她這句話戳中了心事,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和猶豫。
他這幾天確實沒有再去醫院看小核桃,也確實一直陪在蘇婉這邊。
他心裡知道阮南燭一定已經失望透頂了,可每次他想說“我去一趟”的時候,蘇婉就會恰到好處地蹙一下眉、按一下肚子、用一種“我沒事你不用擔心”的語氣讓他心軟。
“小核桃有南燭姐照顧著肯定比我這邊放心,而且你媽昨天鬧的那一場我真的有點怕……”
她說著聲音低了下去垂下眼簾,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一小片脆弱的陰影。
林奇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的天平就又傾斜了過去,彎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聲音悶悶的。
“你別多想,先養好自己的身體。小核桃那邊……我回頭再跟南燭解釋。”
蘇婉嗯了一聲靠回枕頭上閉了眼,嘴角那點被陰影遮住的弧度藏在林奇看不見的角度裡。
她知道怎麼拿捏這個男人。
每當他開始動搖想要往阮南燭那邊走的時候,她只需要露出一點點“我一個人很害怕”的姿態,他的愧疚就會把他重新拉回她身邊。
她不是多愛林奇,她要的東西很明確——錢、穩定、一個能讓她在這座城市紮根的依靠。
林奇這個人可有可無,但他口袋裡的錢和她肚子裡這個孩子,才是她真正需要攥緊的東西。
她閉著眼聽著林奇在床邊輕手輕腳收拾碗勺的聲音,在心裡盤算著她喜歡的包和珠寶該怎麼開口才顯得“不是為了錢”。
她很清楚林奇現在的狀態——他被夾在兩邊左右為難,越是焦慮就越容易對她讓步,而她只需要保持住這種“我不是在逼你我只是一個人很無助”的姿態,就能讓他一步一步地走進她鋪好的軌道里。
而阮南燭對此一無所知,也不在意了。
她在陽臺上抱著已經睡著的小核桃坐了一個下午,看著太陽從頭頂慢慢挪到西邊把雲層染成橘紅色,看著對面那棟樓在暮色裡亮起燈來,又看著自己的手機螢幕亮了幾次又暗了幾次。
她沒有點開任何訊息,也沒有給任何人發訊息。
她知道,朋友和閨蜜的祝福都是真心的,可是今天她只想和兒子一起過。
沈度發來生日快樂!她沒有點開也沒有回。
她今天那裡也不會去。
離婚手續還沒走完,她還是法律意義上的林奇的妻子。
在這個身份被徹底登出之前,她不想有任何可能的風言風語和來自任何人的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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