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市區的一條老街上停下來,兩旁種著高大的法桐,陽光從枝葉縫隙裡漏下來碎了一地的光斑。
這條街上開了幾家特色小店和咖啡館,肖露是熟客,拉著阮南燭進了一家她常去的烘焙店要了兩杯拿鐵和一塊蛋糕,坐在窗邊的位置邊喝邊聊。
肖露東拉西扯地聊了一圈工作上的事、新公司裡的同事、哪個男上司長得不錯哪個女同事事多,最後話題還是繞回了阮南燭身上,語氣裡的輕快收了一些,變得認真起來。
“你真的準備好了?後天調解,他肯定會來,你見了他不怵?”
阮南燭端著咖啡杯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搖了搖頭。
“沒有想象中那麼緊張。可能是該做的事都做完了,剩下的就是坐在那裡等個結果。我有律師有證據有法律站在我這邊,而且林奇……他現在比我還想快點把這件事體面地收場。”
肖露挑了挑眉:“他不想離婚,這你比我清楚。”
“對,他不想。”
阮南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語氣淡淡的,“但他更不想鬧上法庭,不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幹了什麼。他以為先把婚離了,把蘇婉那邊安頓好,之後還有機會。所以現在他會答應任何條件,撫養權給我,財產四六分——我拿六,他拿四,我要的不多,夠我和小核桃安安穩穩過日子就行。他答應得比我想象中還乾脆。”
肖露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說:“可他還在給你發那些訊息,問你回不回得去。”
“那是他的事。”
阮南燭的聲音輕而平穩,“我這邊已經不可能了。”
她放下咖啡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的弧度。
“他愛我是真的,他出軌也是真的。這兩件真事放在一起,我沒辦法當作什麼都沒發生繼續走下去。我能做的就是儘快把婚離掉,把該拿的拿到,然後離開這裡。”
肖露聽了她這番話,放下咖啡杯伸出手指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行,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到時候我請假去旁聽,坐在調解室外面給你打氣。”
阮南燭被她彈得往後縮了一下,笑了一聲說:“你坐那兒萬一忍不住罵林奇可別把調解員得罪了。”
肖露白了她一眼:“我分得清場合好吧。”
兩人在暖融融的午後陽光裡笑作一團。
調解那天是個晴天。
阮南燭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襯衫,頭髮利落地紮在腦後,坐在調解室的長桌一側。
對面坐著林奇,他穿了件白襯衫,領口沒有繫緊,比之前瘦了一圈。
他看到阮南燭進來的時候目光追著她的臉走,嘴唇動了動,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調解員把材料攤開,一項一項核對。
撫養權歸阮南燭,林奇沒有提任何異議。
財產分割方案按事先溝透過的來,夫妻共同財產阮南燭分得六成,林奇四成。
林奇全程配合,頭低著,只在調解員問他“是否同意”的時候點頭說“同意”。
整個過程不到一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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