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指腹輕輕點了一下自己太陽穴的位置，眉眼間帶著一種坦然到近乎理直氣壯的偏執。
阮南燭的臉騰地紅了。
“……沈度你——”她想罵他，可罵什麼？罵他太關心自己？罵他記得太多？這話怎麼都說不出口。
“上車。”沈度沒逼她太緊，側身替她拉開副駕駛的門，語氣又恢復了那種沉穩體貼的調子，“你不想讓小核桃等太久吧。”
阮南燭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坐了進去。
之後的每一天，沈度都會出現在她生活裡。
工作日傍晚，接她下班。
雨天帶傘，晴天帶冰檸檬水，有一次她加班到晚上九點出來，看見他坐在車裡開著頂燈看檔案，車窗降了一半，暖黃光線映著他專注的側臉，她站在十米外看了幾秒，心跳快得讓她自己都覺得荒唐。
週末他帶著玩具和繪本出現在家門口，也不進門，就站在院子門口把東西遞過來，說是給小核桃買的。
十個月的小核桃懵懵懂懂，看到沈度歡呼雀躍，仰頭伸手求抱抱，沈度接過小核桃，蹲下來摸了摸孩子的腦袋，陪他一起玩。
有幾次阮南燭想躲。
她提前半小時下樓想從側門溜走。
結果一拐過消防通道的拐角，就看見沈度靠在牆邊，手裡轉著車鑰匙，表情閒適得像早知道她會走這條路。
“……你怎麼知道我走側門？”
“你上次加班走側門是因為正門有推銷員發傳單，你嫌煩。”他語氣平平地陳述，走過來自然而然接過她手裡的電腦包，“今天正門沒推銷員，但我知道你會換路線躲我。所以我兩邊都安排了人看著。”
阮南燭張了張嘴：“你——派人盯我？”
“嗯。”沈度答得坦蕩，沒有半分遮掩，“怕你跑了。”
他說“怕你跑了”這三個字的時候，語調裡帶著一種微不可察的軟，像開玩笑，又像真的在怕。
阮南燭被這句話堵得心口又酸又脹，說不清是什麼滋味，只覺得沈度這個人太狠了——他把溫柔和強勢糅在一起餵給你，讓你嚥下去的時候想生氣又捨不得吐出來。
肖露那邊的電話，阮南燭打了十七個，全部未接。
發微信，石沉大海。
肖露的朋友圈停更了，頭像換成純黑，像是在用沉默對她做最嚴厲的審判。
阮南燭半夜翻來覆去睡不著，看著對話方塊裡自己最後發的那句“露露你聽我解釋”，對面永遠是未讀狀態，她把手機扣在枕頭上，臉埋在枕頭裡，一聲悶哼都沒敢發出來。
她想給沈度打電話質問他為什麼不早說，可電話拿起來了又放下。
她問什麼？問他為什麼喜歡她？那答案她那天晚上已經聽到了。
“很久了。在她們第一次見面就開始了。”——這句話像一根釘子，紮在她心口最軟的地方，拔不出來，也按不下去。
一切失控的轉折，發生在那個週五的深夜。
阮南燭又做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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