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堵牆現在歪了，那就拆了重新砌，砌回原來的位置。
辦法很簡單：躲。
週一傍晚沈度照例等在律所門口，阮南燭提前從消防通道溜去了地下車庫，叫了網約車從B2出口繞出去。
手機響了三聲，她摁了靜音，鎖屏，面朝車窗，心跳快得像做賊。
週二他換了策略，把車停在地下車庫出口。
阮南燭站在律所樓下隔著玻璃門看見那輛深灰色轎車，轉身從後門走了，繞了整整兩公里去坐地鐵。
微信彈出一條訊息，只有兩個字：“後門。”她盯著螢幕頭皮發麻，把手機塞進包裡假裝沒看見。
週三更絕。
阮南燭提前半小時下班，換了條完全不常走的路，七拐八拐鑽進一條巷子，心想這下總該甩掉了。
她甚至有點得意地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撞進一個人的懷裡。
沈度不知道什麼時候繞到了她前面，背靠著巷子口的磚牆，雙臂環胸，表情淡得像是出門遛彎恰好遇見的。
可他眼底那層暗沉沉的光，分明就是早算準了她會走這條路。
“……你怎麼知道我走這條巷子？”阮南燭的聲音都尖了半度。
“你上週二外賣點了這家巷子口的麵館，備註了“多加香菜不加蔥”。”沈度語氣平平的，“我想著你既然知道這條路有面館，大機率也會走這條路回家。”
阮南燭徹底無語了。
她後退一步，後背貼上另一側的磚牆，巷子窄，兩人之間隔不到三步，晚風灌進來吹動她鬢角的碎髮，她縮著脖子看腳尖，就是不看他的眼睛。
“沈度，你別這樣了。”她聲音悶悶的，“我們以前那樣就挺好的。你是我哥，是長輩，是好朋友。你別……別把關係弄變味了。”
“變味？”沈度重複了這兩個字，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不重，卻帶著點讓人心尖發顫的澀，“阮南燭，你覺得我對你做的那些事，哪一件是“兄長”該做的？”
他往前邁了一步。
巷子窄，這一步便讓兩人之間的空間驟縮到只剩一臂。
阮南燭後背緊緊抵著牆，退無可退，只能仰頭看他。
暮色從巷口斜斜切進來，在他側臉輪廓上勾出冷峻的明暗分界，那雙眼睛沉得像兩口古井，倒映著她慌亂無措的模樣。
阮南燭整個人僵住了。
“每一件。”他停在她面前半步，低頭，目光從她睜大的眼睛滑到她微微發抖的嘴唇，“每一件都不是兄長會做的。阮南燭，你再給我裝傻試試。”
他說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聲音壓得極低，尾音磨著齒關，像把“再躲”兩個字嚼碎了嚥下去。
壓迫感鋪天蓋地罩下來，阮南燭的膝蓋有些發軟，可她咬著牙硬撐住了。
“……我不管那些。”她偏過頭不看他，聲音抖得不成形，“我現在不想考慮感情的事。我剛離婚，我有孩子，我——我怕了。沈度，你知道林奇怎麼對我的，我不想再掉進同一個坑裡。”
她說完這句話就從他手臂下方鑽了出去，踩著慌亂的步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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