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怎麼什麼都不怕?她躲他他就追,她不接電話他就換別的方式出現在她視野裡,她退一寸他便進一尺,步步緊逼寸土不讓,好像篤定了她遲早會投降。
這種固執又偏執的勁頭,在她和韓墨言的一次普通工作往來中被推到了極端。
韓墨言是律所合夥人,也是她的學長,三十出頭,溫和斯文,戴一副細框眼鏡,談吐得體。
兩人對接了案子,相處愉快,案子推進順利,阮南燭覺得韓墨言專業又靠譜,便多聊了幾句工作之外的行業動態。
兩人閒聊時提及小核桃,阮南燭便和韓墨言多聊了兩句。
餘光忽然瞥見咖啡廳玻璃窗外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度站在街對面,黑色風衣,長身玉立。
隔著一條馬路和一面落地玻璃,他的視線直直射過來,盯在她和韓墨言之間那張小圓桌上。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她認識他太久了,久到能一眼看出他下頜繃緊的弧度和指尖那一點幾乎不可見的蜷曲——那是他剋制到極致的標誌。
阮南燭的心猛地懸了起來。
韓墨言還在說話,阮南燭已經心不在焉了。
她隨口應付了兩句“家裡有事先走了”,匆匆收拾東西起身告辭。
走出咖啡廳的那一刻,她條件反射地往街對面看——沈度不在那兒了。
她鬆了口氣。
可下一秒手腕被人從側後方握住,力道不重但精準,將她整個人帶往旁邊那條消防通道的夾角。
後背抵上冰涼的牆壁,沈度的身形罩下來,將她嚴嚴實實籠在陰影裡。
“聊的很開心?”
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可他攥著她手腕的拇指正輕輕摩挲她腕骨內側那片薄薄的皮膚,力道極輕,可阮南燭就是覺得那片皮膚底下血管都要被碾碎了。
“韓墨言,你又不是不認識。”她掙了一下沒掙開,眉頭皺起來,“沈度你鬆手,這是街上。”
“他喜歡你?”沈度沒松,反而往前逼了半寸,膝蓋幾乎頂上她的膝蓋,“你們很熟?阮南燭,他請你喝咖啡你就喝,他約你就可以,我約你你從消防通道跑?”
他低頭看著她,那雙一貫深沉剋制的眼睛裡翻湧著毫不遮掩的醋意和委屈。
薄薄的眼皮微微泛紅,唇角繃成一條直線,整個人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稍微再加一根稻草就能崩斷。
“沈度!”阮南燭被他氣到了,聲音提高了一些,“韓墨言只是正常的工作交往,他已經結婚了,別無理取鬧,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
她猛地剎住了。
“跟我一樣什麼?”沈度接住她的話,聲音又低又啞,貼著她的耳廓落下來,“跟我一樣對你有企圖?”
阮南燭的臉轟地燒起來。
她的確想說的是這個——“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滿腦子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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