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從兩人之間的縫隙穿過去，帶起沈度風衣下襬輕輕晃了一下。
他站在那裡，垂著眼看她，眼底的醋意和戾氣慢慢退潮，露出底下更深的東西——那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脆弱的認真。
“都是真的。”他說，聲音輕得像在剖白，“那個替你兜底的人是真的。這個吃醋到快瘋掉的人也是真的。阮南燭，我以前沒機會讓你看見後面那個，因為你是別人的妻子。現在你離了，我裝不下去了。”
他的拇指碾了碾自己的掌心，像在剋制什麼。
“那個姓韓的，你跟他正常對接工作沒問題。可他要是敢多看你一眼、多說一句話——”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卻灼人，“我就想揍他。”
阮南燭被他最後那句話驚得一口氣沒上來：“沈度你——”
“我說到做到。”他打斷她，語氣平平的，可眼底的偏執毫不遮掩，“所以，你不要跟他出去。”
他說完這句話就走了。
黑色風衣的下襬在轉角處一閃，整個人便融進了暮色裡。
阮南燭站在消防通道里，後背貼著涼牆，心跳擂了好久才慢慢緩下來。
她垂頭看著自己方才推他的那隻手，掌心還殘留著他胸膛心跳的餘震。
她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麼感覺。
他變得太多了，可那些他嘴裡說的“裝不下去”的偏執和佔有，又好像從來沒有傷過她一分一毫。
他的醋意再洶湧，也只對準外面的人，對她，永遠是多走一步路都要替她看好地面有沒有絆腳石的那副樣子。
她靠在牆上閉了會兒眼睛，心口那團亂麻裡忽然冒出一個她一直不敢正視的問題：
他真的只是吃醋嗎？還是害怕？
怕她會選擇別人？
這個念頭鑽出來的時候，阮南燭的後背猛地竄過一陣酥麻。
她睜開眼，看著暮色漸沉的天際線，指尖不由自主地蜷了蜷。
她有點害怕沈度。
這個人太瞭解她，太知道她所有退路和軟肋。
她退他追，她逃他堵，她甚至開始分不清自己是真的想躲，還是隻是需要一點時間，來消解那個“她把沈度當哥哥”的老舊幻覺。
因為幻覺在破碎。
碎得無聲無息，從第一條裂縫開始便停不下來了。
沈度無理取鬧，他第一次口不擇言，事情開始變味了。
變是從林奇那通電話開始的。
阮南燭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廚房給小核桃做輔食。
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她一邊攪動碗裡的雞蛋液一邊“嗯嗯”應著，語氣平淡得像在和外賣員確認送餐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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