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燭將火關小，把燉盅放進蒸屜，她答得乾脆：“行，週六早上你來接，週日晚飯前送回來。別給他吃太涼的，他腸胃弱。”
“知道了。”
電話掛了。
阮南燭將手機擱回臺面上，繼續熱她的牛奶，甚至沒有多停頓一秒鐘。
於她而言，和林奇之間只剩共同撫養這一個紐帶，連恨意都懶得分給他。
協議書籤下來的那一刻，那個人在她生命裡的權重就已經清零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三分鐘前她手機響的時候，玄關處那道剛推開門的身影頓了一下，聽見她嘴裡說出“林奇”兩個字時，那人撐在門框上的指節微微泛了白。
沈度手裡拎著一袋剛從超市買的新鮮草莓，早上她在微信隨口提了一句“她想吃草莓但超市的看起來不太新鮮”。
他開了四十分鐘的車去城郊那個精品水果市場，挑了最紅最飽滿的一盒，想著趁著還沒下班給她送過來。
然後他聽見她對著電話說“行”。
那麼平靜、那麼自然、那麼尋常的語氣，和前兩天在巷子裡對他說的那些“沈度你別這樣”“我現在不想考慮感情的事”判若兩人。
她對那個把她婚姻攪得粉碎的男人都能平心靜氣地說話，對他卻只有躲、只有逃、只有“我把你當哥哥”。
那袋草莓被沈度擱在了玄關櫃面上，發出一聲輕而沉的悶響。
阮南燭端著牛奶杯轉過身，看見他站在玄關和客廳的交接處，外套沒脫，周身氣壓低得逼仄。
她嚇了一跳，牛奶險些潑出來：“你怎麼進來的？”
“門沒鎖。”沈度的聲音平平的，目光落在她手裡的牛奶杯上，又移開，“林奇打來的？”
阮南燭皺了皺眉：“嗯，他想週末接孩子回去住兩天。怎麼了？”
“你對他說話的語氣挺溫和。”
他說這話的時候面上沒什麼表情，可阮南燭一眼就看出他下頜那根繃緊的線。
一股無名火從她心底騰地升起來——她剛把日子捋順些，沈度就開始步步緊逼，現在連和林奇溝通孩子的事都要被他用這種語氣盤問？
“沈度，”她把勺子擱在臺面上，轉過身正對著他，“我跟林奇就剩孩子這一個交集。通電話說孩子的事，我不溫和難道要罵他？小核桃每週要見他奶奶，這是我們離婚協議寫好的。”
“協議寫好的。”沈度重複了一遍這五個字，唇角微微牽了一下，那弧度裡全是刺，“協議你倒是遵守得挺好。那我說的話呢？我說我喜歡你、我說想跟你在一起——你怎麼不考慮我？”
阮南燭被他這句話噎得一口氣堵在胸口：“這根本不是一回事！沈度你能不能講點道理？我跟他——”
“你跟他是前夫前妻，好聚好散。”
沈度終於往前走了一步，眼底那層剋制開始碎裂，“那我是什麼？阮南燭你告訴我，你躲他了嗎？他打電話你就接，他週末要來接孩子你就說行，我對你說了什麼——我說我喜歡你、非你不可——你倒好，聽完就跑了。他林奇出軌家暴你都能好好說話，我沈度對你掏心掏肺你躲得比兔子還快。”
最後一句話他幾乎是磨著牙說出來的，尾音壓得極低，指尖攥在身側微微發顫。
阮南燭仰頭瞪著他，胸口劇烈起伏，她第一次覺得沈度這副樣子讓她心煩——那種密不透風的、連她跟誰說什麼語氣都要管的佔有慾，壓得她喘不過氣。
“沈度，我們只是朋友。”她一字一句說，聲音硬起來了，“最多隻能到朋友這一步。你要的那些我給不了，我也沒有打算給。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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