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哪兒?”
於海報了個地址,是城東一家清吧。
阮南燭掛了電話站在臥室裡愣了幾秒,溼頭髮的水珠順著脖頸淌進睡衣領口,她打了個激靈,彎腰從衣櫃裡扯出一件外套胡亂套上,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跑。
路上她開得有些快,深夜的城市街道空曠,紅綠燈一盞一盞掠過擋風玻璃。
她攥著方向盤的手指收得很緊,心口莫名其妙地懸著,說不清是擔心還是別的什麼。
推開包廂的門時,於海正手足無措地站在沈度旁邊。
阮南燭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沈度——整個人歪在沙發角落裡,白襯衫領口扯開了兩粒釦子,袖口捲到手肘,露出緊實的小臂。
他靠在靠背上,眼睛半闔,臉頰到脖頸那一大片泛著酒意燻出來的薄紅,額髮垂下來遮住了小半眉眼,整個人跟平日裡那個一絲不苟的沈度判若兩人。
“你就是阮南燭?”於海看見她,明顯鬆了一口氣,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瞭然——沈度眼光果然好。
這女人五官柔和溫軟,眉眼間透著特有的那種脆生生的清冷,穿著簡單的衛衣素面朝天地趕過來,反而比那些精心打扮的更讓人移不開眼。
“他喝了多少?”阮南燭顧不上寒暄,快步走過去蹲在沙發旁邊,伸手去探沈度的額頭。
沈度就是在這一刻忽然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裡面全是酒意燻出來的水光,瞳孔散著,可看清楚蹲在面前的人是誰之後,瞬間聚了焦。
下一秒他猛地坐直了,雙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半步,膝蓋磕上沙發邊緣。
“阮南燭。”他嗓子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音色,三個字被他含在嘴裡嚼碎了似的往外吐,“你來了。”
於海在旁邊默默往後退了兩步,掏出手機假裝看訊息,實則豎著耳朵聽著。
“你喝這麼多幹什麼?”阮南燭掙了一下手腕,沒掙開,沈度攥得太緊了,整個人搖搖晃晃地往前傾,額頭差點撞上她的。
“幹什麼……”沈度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啞得讓人心尖發麻,“我他媽失戀了,不能喝點酒?”
阮南燭被他這句話堵得哭笑不得:“你失什麼戀?一個大男人還玩失戀——”
“你沒答應我。”沈度打斷她,攥著她手腕的手往上滑,扣住她的五指,指縫交纏過來,強行與她十指相扣,“你不躲林奇躲我,你把我往外推,你連……你連看都不肯好好看我一眼。阮南燭,我失戀了,你還不讓我喝酒,你還是人嗎?”
他說話已經開始語無倫次了,邏輯顛三倒四,語氣里居然帶上了一種小孩子撒潑似的委屈。
阮南燭被他扣著手坐在沙發邊緣,旁邊於海假裝看手機的肩膀明顯在抖,她臉上燥得厲害,壓低聲音道:“沈度你鬆手,我送你回家,別在這兒鬧。”
“不松。”沈度反而扣得更緊了,整個人往前一傾,額頭抵上她的肩膀,灼熱的呼吸隔著衛衣布料燙在她鎖骨處,“鬆了你又跑了。你跑了我上哪兒找你去?你又躲消防通道,又讓同事說你不在,我他媽……阮南燭你知道我那天回去之後幹了什麼嗎?我把你公司那棟樓所有的消防出口都查了一遍。七個。你下次想躲我走哪個我都知道。”
阮南燭被他這幾句醉話砸得頭頂發麻。
於海終於忍不住了,把手機往兜裡一揣,清了清嗓子:“那個,阮小姐,他今晚就麻煩你了。我開車送你們回去?他這狀態肯定沒法自己走。”
“不用。”阮南燭深吸一口氣,用力把沈度從肩膀上撐起來,“我開沈度的車就好,沈度的車鑰匙呢?”
於海指了指沈度褲兜。
阮南燭硬著頭皮伸手去摸,指尖剛碰到鑰匙邊緣,沈度忽然偏過頭,滾燙的嘴唇擦過她的耳廓,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你別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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