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將近二十分鐘,阮南燭終於把沈度塞進了副駕駛。
於海站在路邊看著她發動引擎,衝她擺了擺手:“辛苦你了阮小姐,他平時不這樣的,今天實在是——”
“我知道。”阮南燭點點頭,“我送他回去就行,你放心吧。”
深夜裡車輛很少,阮南燭開得很慢。
沈度靠在副駕座椅上,側臉被路燈的光一道一道掠過,酒意染紅了他整個耳廓和脖頸,領口松著,喉結隨著吞嚥微微滾動。
他安靜了幾分鐘,阮南燭以為他睡著了,剛要鬆口氣,忽然聽見他用那種沙啞黏糊的嗓音開口:
“你為什麼要躲我。”
他連疑問句都沒力氣加了,尾音往下墜,像在陳述一件讓他難受了很久的事實。
“沈度你先別說話了,閉上眼睛休息。”
“我不。”他偏過頭來看著她開車的側臉,視線散著卻固執地鎖在她臉上,“你躲我。他打電話你就接,你對他笑,你跟他好聲好氣。我呢?我他媽在你家門口等了三個小時,你從後門跑了。阮南燭,你告訴我,我哪兒不如他?”
又繞回這個話題了。
阮南燭嘆了口氣,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你和他沒有可比性。你別把自己往那種人身上擺。”
“那你為什麼……”沈度忽然伸出手來,搖搖晃晃地搭上她握著方向盤的那隻手的手背,指尖蹭過她指根那圈淺淺的戒痕印子,“為什麼他能碰你,能娶你,能有個孩子,我連……我連牽你手都不行。”
他的語氣像被酒泡爛了,委屈得不像話。
可那句話裡的內容太沉了,沉得阮南燭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她把車停進他的院子,熄了火,轉過身正想好好跟他說“到家了,進去”,沈度卻忽然解了安全帶,整個人朝她傾過來。
狹窄的車廂裡空間逼仄,他滾燙的呼吸撲在她臉上,雙手撐在她的座椅兩側,將她困在駕駛座裡。
“阮南燭。”他湊得很近,近到瞳孔裡能倒映出她驚愕的表情,酒氣混著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氣息,鋪天蓋地地灌滿她的呼吸。
“老子就是喜歡你。”
他聲音啞透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像怕自己說輕了她就聽不見。
“就是要強取豪奪。”
阮南燭的睫毛劇烈地顫了一下,後背緊緊貼著椅背,退無可退。
“我可以……我可以用手段。”沈度的額頭抵上她的,滾燙的、微微汗溼的。
他說著狠話,可眼眶卻越來越紅,手指攥著她座椅邊緣的力道重到指節泛白。
“可我捨不得。”
五個字,輕得像一碰就碎。
“阮南燭你記住——”他猛地攥住她的手,將她整隻手按在自己胸口,心臟隔著薄薄一層襯衫料子在她掌心下擂鼓般狂跳,“你生來就應該是我沈度的老婆。”
他低著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嘴唇幾乎要貼上她的,卻在最後一寸硬生生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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