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是被喉嚨裡那把火燒醒的。
宿醉的後遺症來得又猛又狠——太陽穴突突跳動，嘴裡幹得像含了一把沙，胃裡翻湧著酸澀的噁心感。
他皺著眉偏過頭，整個人陷在柔軟的枕頭裡，意識緩緩回籠的瞬間，第一個竄進腦子裡的念頭是：我怎麼回來的？
然後是第二個念頭。
他猛地睜開眼，視線從天花板移向床頭櫃。
一杯淡琥珀色的液體擱在那兒，溫熱的霧氣正從杯口絲絲縷縷地升起來，旁邊壓了一張便籤紙，字跡清秀，筆畫乾淨利落。
“醒了把醒酒湯喝了。廚房有白粥，熬好了用微波爐熱一下。”
落款是一個“阮”字。
沈度盯著那張便籤紙看了將近一分鐘。
他緩緩撐起身子坐起來，宿醉後痠軟的肌肉讓他動作有些遲鈍，可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東西越來越亮、越來越燙。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睡衣換過了，是他衣櫃裡自己那套藏青色的棉質睡衣，釦子系得整整齊齊，從第二顆往下，一顆不錯。
他抬起手摸了摸領口。
她換的？
“操。”沈度懊惱的用拳頭砸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自己喝醉酒狼狽得樣子阮南燭全看到了……
這個認知像一簇火苗從脊椎底端躥上來，燒得沈度整個人靠在床頭緩了好幾秒才穩住呼吸。
他伸手端過那杯醒酒湯，溫度剛好，不燙嘴不涼胃，入口是蜂蜜和葛花混著的清甜。
他一口一口喝完，杯底乾乾淨淨，然後他聽見廚房方向隱約傳來微波爐“叮”的一聲。
他踩著拖鞋出了臥室。
白粥在微波爐裡轉好了，旁邊小碟子裡還有一碟醬菜，切得細而均勻，整整齊齊碼在碟沿。
沈度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檯面上那副被收拾過的痕跡——她洗了他昨晚用過的杯子，擦乾了倒扣在瀝水架上，連灶臺邊角都被抹布帶過一遍。
她在他家裡待了多久？
給他換了衣服、熬了粥、煮了醒酒湯、收拾了廚房。
她甚至知道他家的碗櫃在哪一層。
沈度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翹起來。
那弧度很快又被他壓下去了——昨晚的事他斷斷續續記起一些，他攥著她說什麼了？“老子就是喜歡你”、“老子想做你男人”……
他把臉埋進掌心，低低罵了一聲。
電話撥出去的時候沈度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白粥喝了大半，宿醉的萎靡褪了不少，只剩眼眶底下一點青黑殘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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