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希望……我們退回去?”他問,聲音平得幾乎聽不出情緒。
阮南燭點頭,用力點了一下,又搖了搖頭:“不是退回去,是……回到原來的位置。像以前那樣相處。你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慢慢去適應。我適應你這個人就那樣出現在我生活裡,適應你的好是理所當然的——而不是每次你對我好,我都慌得想跑。”
她放下茶杯,手心朝上,攤開在桌面上。
那是一個坦誠的姿態,毫無防備。
“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沈度。我原來把你當哥哥,這層關係比什麼都重要。你如果硬要逼我在今天、明天、或者下個月就給你一個答覆,我做不到。但我可以做到的是——你別走,你還在我生活裡,我們先回到從前那樣。”
沈度看著她攤開在桌面上的那隻手,指腹不自覺地搓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如果我答應你退回哥哥的位置,”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從胸腔深處磨出來的,“你能給我一個期限嗎?”
阮南燭搖頭:“沒有期限。我不能給你畫餅。但我可以跟你說實話——”
她抬起眼,那雙向來溫軟的眼睛此刻清澈見底。
“你是我這輩子遇到的最好的人。如果有一天我想走進婚姻……我會第一考慮你。”
沈度攥著手指的力道驟然鬆了一瞬,又緊了。
他看著對面那個坐在暖黃燈光裡的女人,她的眼睛裡面有水光,可更多的是真誠,笨拙的、小心翼翼的、怕傷到他卻又不得不說實話的真誠。
他認識阮南燭以來,見過她所有狼狽的時刻,唯獨沒有見過她這樣端端正正坐在他對面,認認真真跟他說“你對我很重要”的模樣。
他忽然覺得,這六個字比“我也喜歡你”更讓他心跳失控。
因為她說的是真話。
沈度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眼底那層翻湧的暗流慢慢平復下來。
他緩緩坐直身體,十指鬆開,兩隻手平平擱在桌面上,朝她的方向微微傾了傾。
“我答應你。”
四個字,沉而穩。
阮南燭肩膀那根繃緊的弦“啪”地鬆了,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軟下來,連呼吸都順暢了幾分。
“但是——”沈度話鋒一轉,目光定定鎖著她,裡面那點殘餘的偏執毫不遮掩,“我有條件。”
“你說。”
“退回哥哥的位置,可以。像以前那樣相處,可以。我給你時間,給到你覺得自己準備好了為止。”他一字一句說得很慢,目光如針,穩穩落在她眼底深處,“但你要答應我——如果你哪天想結婚了,想給自己找一個下半輩子的伴了,那個人必須是我。”
他說“必須是我”四個字的時候,語氣裡有不容商榷的力度。
可他的眼神卻軟著,像是把一腔濃烈滾燙的東西全縮成了小小一團塞進這四個字裡,不敢多要,但只要這一點。
阮南燭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緊:“沈度,這——”
“你不用現在就答。”他打斷她,微微勾了勾唇角,那弧度裡全是溫柔的強勢,“你可以慢慢想。你可以繼續把我當哥哥,叫我哥也沒問題。但你要記得,那個位置我預定了。誰也不能跟我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