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燭靠進沙發裡，把臉側過來埋進靠枕中。
靠枕上有一點點沈度身上那股清冽的氣息，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開始能辨認出他的味道了，就像她能辨認出那管薄荷綠牙膏擠出來時的氣味一樣。
她閉著眼，把肖露那句話說了一遍給自己聽：“不習慣是依賴，安心是喜歡。”
然後她在心裡問了自己一個問題：沈度如果真的走了，這間屋子會變成什麼樣？
餐廳和客廳應該是空的。
衛生間檯面上那管薄荷綠的牙膏會和她的淺藍那支分開，只會有一個杯子和一隻牙刷。
那個畫面在她腦海裡浮現出來的瞬間，她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
疼，而且空。
那種空讓她連呼吸都淺了半寸。
她猛地睜開眼，聽見自己心跳擂得又快又重，她忽然明白了。
沈度已經成為她生活裡不可或缺的人。
如果沈度走了，她空的是心，不是生活，不是習慣，是心口那個位置，空了。
她慢慢從靠枕裡抬起頭來，視線越過沙發的扶手落在沈度身上。
他還坐在燈下看書，側臉安靜柔和，一隻手搭在書頁邊緣，指尖偶爾沿著某一行字輕輕划過去。
他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抬眼看了過來，兩個人隔著黃昏的暖光對上了視線。
沈度微微挑了一下眉：“怎麼了？”
阮南燭看著他眼底那層淡淡的、被燈光泡軟的溫柔，忽然覺得嗓子發緊。
她搖了搖頭，把臉埋回去，悶悶地說：“沒事，你繼續看。”
可她藏在靠枕後面的嘴角彎了起來。
她終於肯承認了一件事。
她有點喜歡沈度。
不是妹妹對哥哥的那種，不是朋友對朋友的那種。
是女人對男人的那種、想和他過日子的那種、早上醒來第一眼想看見他、晚上睡前最後一眼也是他的那種。
她把臉埋在那只有他氣息的靠枕裡，心跳快得像要衝破胸口，嘴角的弧度和眼眶的酸意同時湧上來，像一株遲開了很久的花，終於在這一刻撐破了殼。
沈度來得越來越頻繁了。
週六早晨，阮南燭走出臥室的時候，看見沈度已經盤腿坐在地毯上陪小核桃壘積木。
他身上穿著件淺灰色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腳上趿拉著一雙她上週才在超市順手買的深藍拖鞋，小核桃坐在他大腿前面，兩隻小胖手高高舉著一塊紅色積木往頂上疊，嘴裡“巴巴”叫得歡天喜地。
阮南燭靠在走廊牆上看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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