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兩隻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了蜷，像是在壓住某種翻湧的期待。
阮南燭看著他這副“你終於要承認了嗎”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把後半句吐了出來：“你來我家做保姆吧？”
沈度那點期待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你一個大男人，公司不管，天天賴在我家不走，你覺得合理嗎？”
阮南燭伸手指了指他的拖鞋、他的手提袋、他衣領上那一點昨晚蹭到的米糊印子，“你住這兒住了多久了？你自己數數。”
“我不是——”
“你別跟我說理由。”
阮南燭抬手打斷他，“你每次都有理由，今天太晚了明天太早了後天下雨了再後天風太大了。你乾脆編個像樣點的行嗎？比如你家管道裂了整個別墅全淹了，沒地方住了，來我家暫住幾天，聽著還像那麼回事。”
她說這話的時候完全是抱著“我戳穿你所有藉口”的心態，雙手叉腰，下巴微揚，語氣裡帶著那種“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怎麼編”的篤定。
沈度沉默了。
他沉默得有點久了。
阮南燭等了三秒還沒等到他嬉皮笑臉地說“被你看穿了”，心裡咯噔一下。
“……沈度？”
沈度低頭摸了摸鼻子，那動作帶著一種極少出現在他身上的、帶著幾分心虛的笨拙。
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劃了兩下遞到阮南燭面前。
“你看。”
螢幕上是一張照片。
阮南燭湊過去看了一眼，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定在原地。
照片裡是一間被水泡得面目全非的客廳。
木地板全翹了邊，踩下去能看見底下的積水層反射著慘白的燈光。
沙發浸了半截，抱枕漂在水面上，茶几歪斜著，腿兒斷了一根，電視櫃上那盆她之前去沈度家見過的綠蘿連盆帶土癱倒在地，葉片被泡得發黃捲曲。
天花板的吊燈還在往下滴水，水珠砸在積水面上，漾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整張照片就是一個字：慘。
“你家……真裂了？”阮南燭的聲音都變了調，剛才的理直氣壯碎得渣都不剩。
“嗯。”
沈度把手機收回去，那張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一絲“我也不想這樣”的無奈。
“前天半夜廚房牆裡的管道爆了。我睡樓上沒聽見，第二天早上起來整個一樓全泡了。拍了照給物業和裝修公司看，那邊說維修至少半個月，要把地板全撬了重新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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