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了揉眼睛坐起來，看見浴室的門縫裡透出一線微弱的光。
她赤著腳走過去，推開一條縫——沈度背對著她站在洗手檯前，手裡握著那個熟悉的小藥瓶，正往掌心裡倒出一片白色藥片。
洗手檯上的鏡子裡映出他低垂的眉眼和緊抿的嘴唇，在昏黃的夜燈裡顯得格外疲憊。
阮南燭的手停在門把手上，沒有推門，也沒有出聲。
她悄悄地退回去，躺進被子裡，閉上眼假裝還在睡。
幾秒鐘後浴室的水龍頭響了一下，然後是輕微的腳步聲。
沈度從背後輕輕掀開被角躺進來，手臂環過她的腰把她攏進懷裡，嘴唇貼著她後腦勺的髮絲落了一個吻。
阮南燭在他懷裡一動不動地躺著，聽著他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而綿長。
那片小小的白色藥片，今晚第二次出現在她的意識裡。
第一次在溫泉山莊她裝作沒看見，這一次她沒法再告訴自己那只是普通的止痛片了。
可她答應了要直接問他，不能胡思亂想。
她在他懷裡翻了個身面對他，藉著月光看他的睡顏。
閉著眼睛的沈度褪去了白天所有的鋒芒和算計，眉頭微微蹙著，嘴唇抿成一條線，連睡覺都帶著一種緊繃的、不放鬆的警惕。
她抬手輕輕撫過他的眉心，把那道淺淺的紋路抹平。
沈度在睡夢中感到了什麼，手臂無意識地收緊把她往懷裡攏了攏，下巴蹭過她的發頂，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呢喃。
阮南燭把臉埋進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穩穩地撞著她的耳膜。
她決定找個合適的時候問他——等中秋見過奶奶之後，等他情緒平穩的時候。
可那時候她不會知道，有些秘密問出口的瞬間，就是一切開始崩塌的起點。
窗外桂花簌簌地又落了一層。
秋天快要過去了，冬天在桂花香盡頭的某個地方等著他們。
週三清晨，阮南燭在沈度懷裡醒來的時候，感覺到他醒得比平時更早。
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還是灰濛濛的，沈度已經靠在床頭看手機了，螢幕的冷光照著他沒什麼表情的側臉。
他聽見她翻身的聲音，低頭看了一眼，順手把手機扣在床頭櫃上，俯身下來親了親她的額角。
“醒了？”
阮南燭的嗓子還帶著剛醒的沙啞：“幾點了……”
“六點半。你再睡會兒。”
他說著就要起身，阮南燭伸手拽住了他的睡衣下襬。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一隻眼看他：“你今天緊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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