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桌上沈度確實比平時沉默了。
阮南燭坐在他對面喝粥，看著他垂眼翻手機裡的檔案，拇指在螢幕上快速劃過的動作帶著一種她平時很少見到的專注。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炭色的西裝，剪裁利落地貼著肩線，內搭的襯衫繫到最上面那顆釦子，領帶是深藍色的細條紋款，整個人坐在晨光裡的樣子有一種收斂了所有溫度的距離感。
阮南燭一邊喝粥一邊偷偷打量他，被沈度捕捉到了目光。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彎，眼底那層冷意化開了：“看什麼？”
“看你今天帥。”阮南燭實話實說。
沈度放下手機，隔著桌子伸手過來握了握她的手：“那你今天開會的時候只能看我，不要看對面的法務。”
阮南燭笑著把他的手拍開，埋頭繼續喝粥。
庭前會議設在盛遠集團總部大樓的會議室。
阮南燭提前半小時到的，韓墨言己經在了，正在和盛遠方面的法務主管對材料。
她推開會議室玻璃門的時候，裡面坐了七八個人，西裝革履的男男女女各自翻著檔案，氣氛沉肅。
阮南燭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開啟筆記本和案卷材料。
韓墨言在她旁邊低聲交代了幾句今天的策略重點，她一邊聽一邊在筆記本上記關鍵詞，餘光掃過會議桌對面那排空著的席位。
那是沈氏方面列席旁聽的位置。
九點整，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沈度走在最前面。
他身後跟著兩個助理模樣的年輕人，手裡抱著檔案，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第一個走進來的人身上。
沈度今天穿的就是早上的那套深炭色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整個人挺拔而從容。
他的目光掃過會議室裡所有人，在阮南燭臉上停了一瞬——只有半秒，除了她自己大概沒人注意到——然後他走到對面的列席席位上坐下了。
他坐下來之後沒有開口，靠進椅背裡，長腿交疊著，一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隨意地擱在桌面。
他沒有看任何案卷材料，只是微微偏著頭，用一種淡漠的、審視般的目光看著會議桌對面盛遠的法務主管。
“開始吧。”盛遠的法務主管清了清嗓子，翻開面前的材料。
會議進行了將近兩個小時。
阮南燭第一次親眼看到沈度在工作時的樣子。
他幾乎沒有發言，只是偶爾在有人問到關鍵節點的時候微微抬一下下巴示意旁邊的助理回應。
可當他真正開口的時候——在對方律師試圖用一份模糊的證據鏈混淆視聽的時候——沈度只說了三句話。
第一句：“貴方提供的B輪融資協議第七頁第三款，和原告專利授權書的內容有衝突。”
第二句：“衝突條款簽署日期早於專利授權日期，說明貴方在知曉授權條款的前提下仍然簽訂了有悖條款的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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