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化驗單拿去視窗排隊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衝她比了個“別急”的手勢,嘴角彎了一下。
阮南燭坐在候診區的塑膠椅上,懷裡的小核桃已經哭累了,蔫蔫地靠在她胸口哼哼。
她低頭親了親兒子的額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個在走廊裡快步穿梭的身影。
他幫她交費、取藥、排隊送化驗單、又跑回來跟她一起等結果。
整個過程他一句話多餘的話都沒說,連“你辛苦了”這種客套的安慰都沒有,可他的行動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他把所有她能做的瑣事都替她做了,讓她只需要安心抱著孩子等著就行。
化驗結果出來之後醫生說是病毒性感染,不算太嚴重,開了藥打了退燒針,囑咐回家好好觀察。
沈度去藥房取了藥,跟醫生確認了用法用量,全都記在手機備忘錄裡。
等一切辦完已經快凌晨一點了,小核桃打了退燒針之後終於安穩地睡著了,小臉還是紅紅的但燒已經退了一些,呼吸均勻綿長。
阮南燭抱著孩子,跟沈度一起走出醫院大門。
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凌晨特有的清冷和潮意。
她打了個寒顫,才發現自己出門太急只穿了一件薄睡衣外面隨便套了件外套,春末的夜晚涼得很。
沈度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快步走到車邊開啟後座的門,從座椅上拿了件自己的外套遞給她:“披上。”
阮南燭接過來披在肩上,外套帶著他身上的氣息和體溫,暖融融地把她的肩膀包住了。
她抱著小核桃坐進後座,沈度幫她關了門,繞到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回去的路比來時安靜許多。
小核桃在後座睡得香,阮南燭靠在車窗邊,側頭看著窗外飛快掠過的路燈和一排排靜默的樹影。
車廂裡瀰漫著一種安心的、被保護著的沉默,她在這個沉默裡慢慢放鬆下來,整個人像一塊被水泡了很久的木頭,終於浮出了水面,大口地呼吸著。
到了家門口,沈度停好車,繞過來幫她開門。
這一次他沒有主動抱小核桃,而是站在旁邊伸手虛護著車門,等阮南燭自己抱著孩子下來站穩了,才收回手。
“你今晚辛苦了……”阮南燭站在自家門口,抱著熟睡的小核桃,看著眼前的沈度。
路燈在他身後投下一圈暖黃色的光,把他襯得像一尊靜默的雕像。
她的聲音有些啞,“謝謝。真的……謝謝你。要是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沈度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睛,看著她肩上披著自己的外套、懷裡抱著孩子的模樣,心裡那個柔軟的角落又塌陷了一塊。
他想抬手摸摸她的頭髮,想把她連孩子一起攬進懷裡說“以後有我在你不用怕”,可最終他只是笑了笑,聲音很輕:
“我說過了,鄰里鄰居,幫點忙應該的,不管什麼時候你都可以來找我。夜裡也一樣。”
阮南燭鼻子一酸,趕緊低下頭掩飾。
她輕聲說了句“那你回去早點休息”,然後抱著孩子轉身進了院子。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沈度還站在原地目送她,路燈把他半邊臉照亮了,另半邊藏在陰影裡,那雙眼睛在光與暗的交界處亮得驚人。
。了去進門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