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往自己家走。
他走得很慢，夜風灌進領口裡有些涼，可他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是暖的。
他回到家關上門，在玄關處站了片刻，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隻手今晚抱過小核桃、攥過方向盤、替她拿過化驗單和藥袋，乾乾淨淨的，什麼痕跡都沒留下。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在他心裡留下了再也磨不掉的印記。
他走進浴室衝了澡，躺上床的時候已經凌晨兩點多了。
他閉著眼，腦海裡反覆回放今晚的畫面——她站在醫院大廳裡抱著孩子朝他跑來的樣子，她坐在候診區低頭哄孩子時睫毛上掛著的淚珠，她在車後座披著他的外套靠著車窗睡著的側臉。
每一個畫面都像一幀精挑細選的照片，被他妥帖地收藏在心裡最柔軟的那個抽屜裡。
他翻了個身，在黑暗中彎起嘴角。
這個夜晚，他在她心裡又添了一筆。
他不再只是一個“靠譜的鄰居”，而是那個深夜裡她一通電話就能出現的人，是在她最慌亂無助的時候替她扛起一切的人。
這一筆下去，她對他的感情又多了一層——感激、依賴、還有那種“他在我就安心”的信任。
沈度閉上眼，滿足地沉入了睡眠。
對面那棟樓裡，阮南燭把小核桃放在床上蓋好被子，自己坐在床邊守著。
她手裡還攥著沈度那件外套，布料柔軟而厚實，帶著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氣息。
她把外套疊好放在枕頭旁邊，低頭看著兒子熟睡的小臉，伸手輕輕撥了撥他額前被汗浸溼的軟發。
“小核桃，”她輕聲說，聲音在黑暗裡低而柔，“我們要謝謝沈度……他真的特別好。”
小傢伙在睡夢裡咂了咂嘴，像是在回應她。
阮南燭自己也躺下來，側著身看著兒子的睡臉，忽然覺得那個空蕩蕩的、讓她害怕的黑夜，好像也沒有那麼可怕了。
第二天清晨，阮南燭醒得比平時早。
小核桃的燒已經退了大半，額頭摸著溫溫的，呼吸均勻，小臉紅潤了些。
她摸了摸兒子的額頭確認溫度，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下來一半。
她輕手輕腳地起床，去廚房煮了粥，又煎了幾個荷包蛋，切了一盤水果。
她把早餐分了兩份，一份自己和小核桃的留在家裡，另一份裝進保溫盒裡，又拿了一小籃昨天剛買的草莓，拎著出了門。
走到對面那棟別墅門口時她猶豫了一下，抬手按了門鈴。
等了大約半分鐘，門開了，沈度穿著寬鬆的家居服站在門口，頭髮有些亂，顯然剛醒不久。
他看見是阮南燭，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隨即彎起了嘴角。
“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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