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走進去,經過她身邊的時候聞見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氣——混著紅燒排骨的肉香和她自己的氣息,暖和而踏實。
他在客廳裡坐下,看見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兩副,面對面,整整齊齊。
他坐下的時候,阿姨端著一大盤紅亮亮的排骨從廚房走出來,放在桌子中央。
阮南燭把小核桃給阿姨抱,她在沈度對面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最大的放進他碗裡,抬頭衝他笑了一下:“嚐嚐,阿姨廚藝很好,快嚐嚐味道很好。”
沈度夾起一塊排骨咬了一口,肉質軟爛入味,醬香濃郁,甜鹹適中。
他嚼著嚼著,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他低下頭扒了一口飯,把那點情緒壓下去。
“好吃。”他說,抬起眼看她,目光裡有一種被小心藏好的、太過濃稠的情緒,“你家阿姨手藝真好。”
阮南燭笑看著正在逗弄小核桃的阿姨,由衷的豎起大拇指。
阿姨抱著小核桃也跟著她一起笑了。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餐桌中間那盤冒著熱氣的排骨上。
小核桃在阿姨懷裡啃著一塊磨牙餅乾,吃得滿臉都是口水,哼哼唧唧地自得其樂。
那畫面太像一家人了。
沈度看著對面的阮南燭,看著她低頭夾菜時垂落的碎髮,看著她嘴角那一點溫柔的笑意,心裡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
這就應該是他沈度要過的日子。
夜裡十一點多,阮南燭是被小核桃的哭聲驚醒的。
那哭聲跟平時餓了的哼哼唧唧完全不一樣,尖銳、急促、帶著一種讓她心頭髮緊的慌亂。
她從床上彈起來,鞋子都顧不上穿就撲到嬰兒床邊,伸手一摸小核桃的額頭,燙得她指尖猛地縮了一下。
她趕緊把兒子抱起來,小傢伙渾身滾燙,小臉通紅,眼淚大顆大顆地順著臉頰往下淌,哭聲一抽一抽的,像要把嗓子都哭啞了。
阮南燭用臉頰貼了貼他的額頭,那種燙意透過皮膚直直地燒進她心裡,讓她整個人都慌了神。
“小核桃乖,媽媽在。”她抱著孩子一邊在臥室裡來回走一邊拍他的背,聲音發著顫。
小傢伙在她懷裡扭來扭去地哭,小手攥著她的衣襟,哭得整張小臉都皺成了一團。
阮南燭把體溫計塞進他腋窩夾著,等了五分鐘拿出來一看——三十九度二。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發燒了。
這麼小的孩子發高燒不能拖,必須馬上去醫院。
阮南燭抱著小核桃衝到客廳,翻出手機想叫車,可這個別墅區本來就偏,夜裡十一點多根本叫不到網約車。
她又翻通訊錄找物業的電話,撥過去響了半天才有人接,說值班的師傅請假了,現在沒人能送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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