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下來,接過沈度遞過來的湯碗,低頭喝了一口。
溫熱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去,熨帖了她心裡每一道細小的褶皺。
“沈哥。”她抬起頭看著他。
“嗯?”
“謝謝你。”她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真的,謝謝你。”
沈度在她對面坐下來,隔著那張冒著熱氣的餐桌看著她,嘴角彎了一個溫和的弧度:“謝什麼,我是你哥。應該的。”
阮南燭聽了,低下頭又喝了一口湯,把眼眶裡那一點潮溼的熱意壓了回去。
窗外晚霞漸沉,暮色從橘粉轉為靛藍,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
客廳裡的燈光暖黃而安穩,排骨湯的香氣和著窗外的蟬鳴,把整個夜晚都泡得柔軟而妥帖。
沈度看著她低頭喝湯的樣子,看著她被湯的熱氣燻得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她彎起的嘴角和柔軟的眉眼,心裡那個聲音又在說——
慢慢來。時間還長。他能等。
她叫他一聲哥,他就做這個哥。
直到有一天她自己發現,她想要的已經遠遠不止一個“哥”了。
那時候,他再伸出手來,她會自己握住。
王美蘭再來的時候,態度跟上次完全不一樣了。
她進門的時候帶了兩大袋子東西,一袋是給小核桃的玩具和衣服,另一袋是給阮南燭的燕窩和補品。
臉上的笑容堆得滿滿的,說話的語氣也客氣了許多,一口一個“南燭啊辛苦你了”“你一個人帶孩子真是不容易”。
阮南燭受寵若驚地把她讓進客廳,倒了茶端了水果。
王美蘭坐下來環顧了一圈,目光在那盞修好的落地燈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花架的方向透過窗戶露出來的一角,嘴角動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
“南燭啊,”王美蘭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笑吟吟地開口,“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想著把小核桃接過去住兩天。你也歇歇,老一個人帶孩子哪行啊。正好阿姨也休假了,你趁這兩天好好休息,逛逛商場做做臉,放鬆放鬆。”
阮南燭愣了一下。她下意識想拒絕——小核桃從出生到現在還沒離開過她身邊過夜,她捨不得,也不放心。
可王美蘭的態度難得這麼和善,她若是拒絕,恐怕又要鬧得不愉快。
況且上次那場風波之後,王美蘭對她明顯客氣了許多,這裡面雖然有沈度那次出面的功勞,可婆婆能主動示好,她也不能不識好歹。
“媽,那……小核桃晚上認床,我怕他鬧您們休息不好。”
“認什麼床,小孩子適應能力強得很。”王美蘭擺擺手,“再說了,他爺爺奶奶還能虧待了親孫子不成?你就放心交給我們,踏踏實實歇兩天。年輕人帶孩子也得有喘口氣的時候嘛。”
阮南燭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點了頭。
她去臥室收拾了小核桃的奶瓶、換洗衣服、睡袋和安撫小熊,把注意事項一條條寫在便籤紙上遞給王美蘭,反覆叮囑:
“奶要溫到四十度”
”了著捂別子被薄蓋要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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