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燭站在門口看著車子駛出巷口,心裡空了一塊,像被誰用勺子挖走了一小勺最軟的部分。
她回屋的時候阿姨已經收拾好離開了,整個房子安靜得只剩下她自己走路的回聲。
她站在客廳中央發了一會兒呆,忽然不知道該做什麼。
平時這個時間她應該在小核桃的嬰兒床邊陪他玩,或者抱著他在院子裡曬太陽,或者哄他睡覺。
現在那些事都不需要做了,她反倒手足無措起來。
她隨便吃了點東西,看了會兒電視,又翻了翻手機。
林奇的微信對話方塊安安靜靜的,最後一條訊息還停留在三天前她發的“小核桃退燒了”,他沒有回。
她猶豫了一下,點開他的頭像發了一條:“小核桃被媽接走了,家裡就我一個人。”
訊息發出去之後,石沉大海。
她等了半小時,又等了一小時,手機始終沒有亮起來。
她看著那面安靜的螢幕,心裡那陣空落落的感覺慢慢變了味道——從“他不忙的時候會回”變成了“他是不是根本不想回”。
她忽然想起前幾天夜裡迷迷糊糊醒來時的一個瞬間。
那時候小核桃剛退燒,她累極了,半夜從床上爬起來給兒子喂水的時候腦子還不清醒,順手拿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卻發現兩個小時前林奇的微信朋友圈更新了一張照片——燈火輝煌的夜景,一杯威士忌,旁邊搭著一隻塗了紅色指甲油的手。
照片配文是“夜還長”,發出來的時間是凌晨兩點多。
她當時太困了,看了一眼就放下手機繼續照顧小核桃去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那條朋友圈已經不見了,像是被刪掉了。
她沒有追問,林奇也沒有解釋。
可那個畫面這會兒忽然從記憶深處浮了出來,清晰地擺在她面前——凌晨兩點多的曼谷,威士忌,紅指甲的手,還有那句“夜還長”。
阮南燭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攥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涼。
她發現自己竟然沒有想象中那麼震驚,胸口雖然堵著一團說不清道不明的悶痛,但那痛感是鈍鈍的、模糊的,像隔著一層厚棉被捱了一拳,沒那麼尖銳,卻也實實在在存在。
她其實已經感覺到了。
從他影片越來越少、回覆越來越敷衍的那天起,她就隱隱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她抓不到的地方悄然裂開。
她一直在騙自己,告訴自己林奇只是太忙了、太累了、太辛苦了。
可是女人的第六感從來不騙人——她能感覺到他在遠離她,用一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一點一點地從她的生活裡抽身退出去。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變了。
上次影片的時候她盯著螢幕裡他的臉看了很久,發現他眼角的笑意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他看她的時候那種眼神是專注的、黏稠的、帶著某種佔有慾的,而現在螢幕裡那個人,眼神是散的,像同時在看很多別的東西,她只是其中之一。
阮南燭把手機放下來,靠在沙發靠墊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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