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裡沈度做了一個夢。
夢裡花架下月光如水,阮南燭站在他面前,仰著頭看他,目光清亮而柔和。
她伸出手來拉住了他的衣襟,踮起腳尖,主動吻了他。
那個吻很深很長,她閉著眼,睫毛輕輕顫著,手指攥緊了他的衣領。
他扣著她的腰把她拉進懷裡,她靠在他胸口低聲喊他的名字——“沈度”。
不是林奇,是他。
他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
他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嘴角彎著,心裡那片被月光和花香浸透的夜晚的餘溫還沒散去。
他起來換了件乾淨襯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對面那棟樓的窗簾也拉開了,阮南燭站在臥室的窗邊抱著小核桃——小傢伙已經被送回來了,正攥著媽媽的頭髮往嘴裡塞。
她低頭哄著孩子,晨光落在她側臉上,把她照得柔軟而明亮。
沈度站在窗前看了她一會兒,然後轉身下樓煮咖啡。
今天的咖啡,格外香。
阮南燭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只覺得腦袋裡像是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脹。
她睜開眼,入目是自己客廳的天花板,窗簾沒拉,刺目的日光從窗戶直直地照進來,晃得她又閉了閉眼。
她撐著沙發坐起來,薄毯從肩頭滑落。
她低頭看著身上那條毯子,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完好的衣服,昨晚的記憶碎片一樣斷斷續續地湧上來——她一個人坐在花架下喝酒,然後……她好像哭了,然後有人來了,她撲進了那個人懷裡。
是誰?
她用力回想,腦海裡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看不清臉。
她記得那個懷抱很溫暖,記得有人在她耳邊說“不哭了”,記得她攥著那個人的衣襟不肯鬆手。
至於後來發生了什麼,她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她起身去洗了把臉,冷水潑在臉上的時候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發了會兒呆。
宿醉的臉色有些蒼白,嘴唇卻不知道為什麼比平時紅潤了一些,像被什麼東西滋潤過。
她用指腹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個觸感陌生又熟悉,讓她莫名其妙地心跳快了半拍。
小核桃是上午被婆婆送回來的,小傢伙一進門就朝她伸手要抱,嘴裡咿咿呀呀地喊得熱鬧。
阮南燭接過來狠狠親了兩口,覺得心裡那塊空了一整夜的地方終於又被填滿了。
王美蘭這次態度出奇的好,也沒多留,放下孩子說了幾句客氣話就走了。
阮南燭抱著小核桃在客廳裡轉悠,目光落在那條疊好放在沙發扶手上的薄毯上,心裡那個模糊的問題又浮了上來——昨晚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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