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他做得已經夠多了,偷來的那個吻已經讓他心裡的野獸嚐到了甜頭,如果現在讓她知道是他,她或許會因為感激和愧疚而對他產生更復雜的情緒,而不是她真正該有的那種心動。
他從頭到尾都要的是清醒的她。
所以昨晚的事,必須是個秘密。
至少現在是。
下午小核桃睡午覺的時候,阮南燭坐在客廳裡刷手機,忽然收到了林奇發來的一條語音。
她愣了一下,指尖懸在螢幕上停了幾秒才點開。
“南燭,我這邊專案快收尾了,可能下個月能回來。小核桃還好吧?前兩天媽給我打電話說他發燒了,現在好了沒?”
林奇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還是那個熟悉的聲線,可語氣裡那種隨意的、像是想起來才問一句的敷衍感,隔著電子訊號都清清楚楚。
他甚至連她前兩天發的那些訊息都沒提,像是根本沒看到一樣。
阮南燭把語音聽了兩遍,然後回了一句文字:“小核桃已經好了,你不用擔心。”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扣在茶几上,靠著沙發閉上眼。
她發現自己看到他的訊息時,心裡那片曾被期待和失望折騰得千瘡百孔的地方,已經變得出奇平靜。
像一條終於流到了入海口的河,不再翻湧,不再掙扎,只是安安靜靜地匯入更大的水域裡,再也激不起什麼浪花了。
那天傍晚沈度又做了飯端過來,進門的時候阮南燭正在客廳裡逗小核桃玩,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他一眼,笑著喊了聲“哥”。
那聲“哥”自然得像叫了一個很久的親人,沈度聽著,心裡微微一暖,又微微一澀。
他把菜放在餐桌上,走過來蹲在沙發邊看小核桃,小傢伙正趴在毯子上努力抬頭,看見他就咧著嘴笑。
“小核桃今天精神不錯。”沈度伸出食指讓小核桃攥著,小傢伙握得緊緊的,口水啪嗒啪嗒地往下淌。
“嗯,回來之後就特別乖。”阮南燭看著他們兩個互動,嘴角彎著,“也不知道怎麼了,這兩天我總覺得心裡特別踏實。之前那種說不清的悶,忽然就散了。”
沈度偏頭看了她一眼。
她靠著沙發靠墊,懷裡抱著一個靠枕,整個人姿態鬆弛而柔軟,眼底沒有宿醉的青黑,反而有一種舒展之後的神清氣爽。
午後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身上,她嘴角的笑意真實而溫暖。
他想起昨晚她坐在花架下哭著撲進他懷裡的樣子,想起她滿眼淚水含糊地喊著“你是不是不愛我了”,想起她在睡夢裡攥著他的衣襟不讓他走。
那些畫面和眼前這個平靜溫和的阮南燭疊在一起,讓他心裡湧上一陣複雜而深沉的、近乎疼痛的柔軟。
“南燭。”他開口,聲音溫和而輕。
“嗯?”
“以後少喝點酒。”他頓了頓,“要喝的話,哥陪你。”
阮南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點了點頭:“知道了,哥。”
沈度站起來,去廚房盛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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