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燭沒有否認：“溫泉那天你外套口袋裡掉出來一片，我就看見了。昨天你起來吃藥的時候浴室門沒關嚴……”
她頓了頓，攥緊了他的手指，“沈度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身體有什麼問題？”
沈度看著她。
晨光從側面照過來把他半邊臉照得明亮，另外半邊隱在影子裡，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她讀不太懂的複雜情緒——有猶豫、有掙扎、有一閃而過的某種脆弱的裂紋，最後那些東西都被他壓了下去，換上一層溫和的、安撫的笑容。
“不是什麼大病。”
他開口，聲音放得很輕很柔，拇指在她手背上緩緩畫著圈，“我以前工作壓力太大，有一段時候睡眠很差，有點焦慮，醫生給開的藥。現在好多了，偶爾還是吃一吃。”
阮南燭盯著他的眼睛：“那你昨晚在老宅也吃了？”
“嗯。”
沈度坦然地點了點頭，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帶著哄人的輕鬆，“你不用擔心，不是什麼要命的事兒。”
阮南燭被他這種輕描淡寫的態度弄得心裡又酸又澀。
她張了張嘴還想追問，可話到嘴邊對上他眼底那層帶著懇求的、希望她別深究的目光，那根刺又在心裡紮了一下，她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只是反手握緊了他的手指。
“那你答應我，有什麼事不能瞞著我。”她說。
沈度低頭親了親她的指尖，聲音悶在她手背上：“我答應你。”
早飯吃完沈度送她去律所。
車停穩的時候他又拉著她的手膩歪了一會兒，低頭親她耳後那一小片皮膚，吻得阮南燭縮著脖子推他。
她推開車門走出去的時候回頭看他，沈度坐在駕駛座裡歪著頭看她，衛衣領口鬆鬆垮垮的露出鎖骨，嘴角掛著笑，晨光把他整個人照得柔和又慵懶。
“下班來接你。”他說。
阮南燭點頭，朝他揮了揮手走進律所大門。
電梯上行的時候她靠著冰涼的金屬壁面，心裡反覆轉著沈度早上說的那些話。
工作壓力、睡眠不好、輔助藥物——這些理由聽起來都合情合理。
她在心裡跟自己說：他己經答應了你，有什麼事不會瞞著你。你要相信他。
電梯門開了，她走出去，把心裡的疑慮暫時壓進一個角落，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可那天下午，沈度老宅那邊發生了一件事，阮南燭完全不知道。
餘雯雯在沈度離開之後，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對著手機螢幕上的兩張照片發了很久的呆。
一張是中秋那天她趁沈度在書房處理工作間隙進他房間拍的——她換了一件深紫色的吊帶睡裙，側躺在沈度鋪著深灰色床單的大床上，借位拍得像是剛從一場親熱中起身。
另一張是她從監控截圖的沈度在老宅走廊裡接電話的側影，被裁剪拼接成曖昧的構圖。
兩張照片儲存在相簿裡。
她把手機鎖進抽屜，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桂花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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