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點她準時醒來，赤著腳悄無聲息地推開門。
走廊的夜燈還亮著，沈奶奶房間的鼾聲均勻而安穩。
餘雯雯經過的時候停了一瞬，確認老人沒有醒來，才繼續往前走。
推開沈度臥室門的時候她的動作己經熟練到不需要思考了。
門軸被她摸透了脾性，抬高兩毫米推就不會響。
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鋪在深灰色的床單上。
餘雯雯走過去掀開被子躺進去，側躺著把臉埋進枕頭，手指攥著枕頭的邊角，把自己蜷成很小的一團。
“沈度。”她在黑暗裡輕聲喊這個名字，聲音像夢囈，“你什麼時候回來……”
她閉上眼，假裝身側有人。
假裝那個人的手臂環過她的腰，假裝他的呼吸貼著她的後頸，假裝他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個吻的觸感——乾燥的、溫熱的、帶著木質調的冷冽氣息。
其實她從來不知道沈度的吻是什麼感覺。
中秋節那天她躲在廚房門口偷看，沈度在阮南燭進廚房盛湯的時候從背後摟了她一下，低頭在她耳後親了親，隔著大半個廚房她都看見阮南燭紅透的耳根。
餘雯雯當時攥著鍋鏟的柄，指甲嵌進塑膠握把裡留下了西道深深的月牙痕。
她從沒被那樣親過。
可她覺得自己想象得出來。
凌晨西點三十七分，餘雯雯從沈度的床上起來。
她花了兩分鐘把床單和枕頭的褶皺仔細撫平，確認每一處都恢復到原來的狀態，然後用隨身帶的小噴壺在枕頭上噴了一點木質調的香水。
那是她從網上買的，和沈度慣用的同款。
噴完了她把噴壺放回口袋，赤著腳悄無聲息地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鎖好。
她對著穿衣鏡看自己的臉。
鏡子裡的人臉色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可嘴角還掛著笑。
她抬手理了理睡亂的頭髮，輕聲道：“今天要去做一件重要的事。你準備好了嗎？”
鏡子裡的她點了點頭。
下午三點，阮南燭在律所前臺的內線電話裡聽到“姓餘的女士要見您”的時候，她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
今天上午沈度在電話裡跟她說了，餘雯雯己經被正式解僱，補償金下午就能到賬。
按道理這個人現在應該己經離開老宅、和這座城市再無瓜葛了。
“讓她進來吧。”阮南燭放下電話，把面前的案卷合上，靠進椅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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