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是要讓“那件事”重新浮出水面。
讓沈度身邊的人、他的合作伙伴、他的未婚妻——所有人都知道那個名字曾經和“嫖娼”兩個字綁在一起。
哪怕後來澄清了，也足以在某些人心裡種下一顆“他到底乾沒幹”的猜疑種子。
顏汐將手機鎖屏，翻身上床。
她想起白天收到的另一樣東西——一張沈度和阮南燭帶著孩子在院子裡玩的照片，拍得不算清晰，但能認出人。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儲存進資料夾。
她要的不是讓沈度身敗名裂。
她要的是讓他也嚐嚐“眼看著最珍惜的東西碎在面前”的滋味。
就像當年她看著沈度被抬上救護車時她心裡那種——她說不清是快意還是別的什麼——的感覺。
顏汐閉上眼，在黑暗中彎了一下嘴角。
海邊的露臺酒店在城東半島最前端，三面環水。
阮南燭站在露臺上時，海風將她的髮絲吹起來，她眯眼望著遠處海天交界的那道模糊的線，闊別己久的舒展感像潮水一樣漫上胸口。
她不知道身後的沈度在看她——他己經安靜地看了很久。
她的側影落在午後日光裡，淺色開衫被風鼓起來，髮尾在頸後輕輕晃動。
沈度手裡端著那杯溫熱的桂花茶，站在廊下沒有立刻走過去。
他看著她微微翹起的嘴角，看著她眯眼時眼角細小的弧度，心底那股今早從書房帶出來的、沉甸甸的冷硬，在這一刻被海風和她的背影泡軟了、融化了、像鹽粒落入溫水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想，這個世界上只有阮南燭能讓他這樣——什麼都不做，只是看著她站在一個風景好的地方，他就覺得夠本了。
他走過去，將花茶遞到她手邊。“喜歡嗎？”
阮南燭轉身接過茶杯，笑著抿了一口。
沈度從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頭，鼻尖蹭過她頸側那一片被日光曬得微暖的皮膚。
她身上有洗衣液淡淡的草木香，混著海風裡鹹溼的氣息，成為他此刻唯一能感受到的氣味。
他又蹭了一下，像某種大型犬確認領地。
“你最近怎麼這麼膩歪？”阮南燭笑著躲了一下。
“因為高興。”
他說得理首氣壯，喉間漫上來的那點溫柔，把今早書房裡於海發來的那幾條訊息壓到了最底層，“訂了婚的人就是有應該膩歪。”
他嘴上說著，心底卻有另一道聲音在沉下去——高興是真的，可高興底下壓著一層薄薄的恐懼。
沈度害怕眼前這一切被打碎。
怕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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