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從沙發上站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站起來之後也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她。
日光從落地窗湧入，落在她露出的肩頸線條上，鎖骨上方有一小片皮膚在緞面邊緣若隱若現，那顆他昨晚吻過的位置還留著極淡的粉色印記。
他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
他沒有看婚紗的裙襬、沒有看蕾絲的花紋、沒有看腰線的剪裁——他只看著她的眼睛，那雙因為他的目光而微微有些慌亂的眼睛。
“轉一圈。”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阮南燭依言慢慢轉了一圈。
緞面的裙襬在她腳邊旋開又收攏，日光隨著她的轉動在她身上流動，像一整片銀河被裁成了裙幅裹在她腰側。
她轉完一圈停下來，仰頭看著他，等他評價。
沈度沉默了幾秒，然後向前半步，低頭湊近她耳畔。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某種刻意剋制的啞：“南燭，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阮南燭一愣：“反悔什麼？”
“反悔嫁給我。”他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因為我怕從今天開始，我會更捨不得讓別人看到你。你穿這件出來的時候，我腦子裡己經過了三遍——以後你穿著婚紗站在別人面前的時候，我該用什麼表情才能不讓人看出來我其實想把你藏起來。”
阮南燭的臉“騰”地紅了。
她抬手輕輕推了他一下：“沈度，你正經點，店員還在呢。”
沈度首起身退後半步，恢復了那副得體溫和的未婚夫模樣，但眼底的笑意濃得根本藏不住：“就這件。不用試了。”
“還有兩件呢——”
“都不用了。”他牽住她的手，低頭在她手背上落了個吻，“這件最好。你穿什麼都好看，但這件最好。”
店員在旁邊笑著記錄，專業地沒有多看。
阮南燭被沈度牽著手拽到鏡子前，他站在她身後，雙手搭在她肩上，從鏡子裡和她對視。
日光落在兩人身上，白色的婚紗和深灰的西裝在鏡面裡形成一個完整的、安安靜靜的構圖。
“南燭。”他輕聲叫她。
“嗯？”
“你笑一下。”
她對著鏡子彎起嘴角。
沈度在鏡子裡看著她那個笑，忽然將她轉過身面對自己，低頭在她唇上極快地啄了一下。
阮南燭“唔”了一聲想躲，被他扣著腰按在懷裡，又親了兩下才鬆開。
“滿意了？”她紅著臉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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