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燭能感覺到他胸腔裡心跳的頻率變了，比剛才快了些。
她等了一會兒，等他說完。
“我只是不想讓他傷害你。”
他終於說出來，聲音很輕，“我能做的都做了。南燭，如果你怪我——”
“我沒有怪你。”阮南燭打斷他。
她從他懷裡抬起頭，在黑暗中看著他模糊的輪廓，“沈度，不管你當初選擇怎樣去做，林奇一樣會出軌。我比你瞭解他。出軌的人是他，和你沒有關係。”
她說到這裡，將臉重新埋進他胸口。
她的手指還攥著他的衣釦，攥得指節泛白。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了很多話——她本來想問他那筆六百萬元的轉賬、想問他那家離岸公司、想問他和蘇婉之間到底還有什麼交易。
但她最終什麼都沒有問。
因為她不確定自己準備好聽到答案了。
沈度低頭吻她的發頂，將她摟得更緊。
他感覺到她攥著他衣釦的力道比平時重，但她的身體貼著他時是溫熱的、柔軟的。
他沒有追問她從哪裡知道了蘇婉的事，也沒有辯解更多。
他只是將她抱在懷裡，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後背，像那天夜裡在嬰兒房裡哄小核桃一樣。
“南燭。”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我有些事做得不光明。但我對你——沒有一句假話。”
阮南燭閉著眼在他懷裡“嗯”了一聲。
她知道自己信了。
哪怕她手裡還鎖著那份調查報告、哪怕那筆六百萬的轉賬像一根刺一樣紮在她心口——她還是信了。
因為此刻他抱著她的手臂在微微收緊，因為他的心跳在她說“我沒有怪你”之後才慢慢平復下來。
可她也知道，這根刺不會自己消失。
週六上午沈度兌現了承諾，帶阮南燭和小核桃去了城郊的溼地公園。
深秋的溼地公園蘆花如雪，大片大片的白色蘆葦在風中起伏像翻湧的浪。
小核桃坐在嬰兒推車裡，裹著厚厚的連體棉服，只露出兩隻圓溜溜的眼睛，新奇地看著頭頂掠過的一群飛鳥。
沈度推著推車走在步道上，阮南燭走在他旁邊。
日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將蘆葦蕩染成一層暖金色。
兩人走了一段路，沈度忽然停下來，指著遠處水面上幾隻游弋的野鴨：“看，那是什麼？”
小核桃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發出“鴨鴨”的含混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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