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笑了一聲，沒有戳穿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某種複雜情緒。
他重新轉過去，指著遠處另一隻水鳥教小核桃認。
一家三口蹲在溼地公園的步道上，日光溫暖地落下來，蘆葦在風中沙沙作響。
遠處一株大柳樹後面，有人舉著相機拍了一張照片。
快門聲被風聲蓋過，沒有人察覺。
下午回到家時小核桃已經累得睡著了。
沈度把他從推車裡抱出來送進嬰兒房，阮南燭去廚房倒水。
她經過客廳時餘光瞥見窗外有一道極淡的反光——像鏡頭玻璃的反光。
她頓住腳步看過去，院牆外沒有人，只有深秋的風吹著樹梢簌簌擺動。
她在窗邊站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向書房。
沈度正坐在書桌前看電腦，見她推門進來微微抬眉：“怎麼了？”
“外面好像有人在拍我們。”阮南燭走到窗邊，拉下一半百葉簾，“剛剛院子外面有一道反光，我看著像鏡頭。”
沈度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站起來走到窗邊，透過百葉簾的縫隙往外看了一眼。
院牆外那條路上空無一人，但他看得很仔細，目光從牆角掃到對面綠化帶的灌木叢。
然後他轉身朝阮南燭笑了笑：“可能是路過的遊客拍風景，這裡的別墅區經常有人拍照。”
他說得很輕鬆，像在講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阮南燭注意到他回身時指尖在書桌上輕輕叩了兩下——那是他思考時的小動作。
“沈度。”她看著他。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在盯著我們？”
沈度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臥室裡日光被百葉簾切成一道道平行的光帶，落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
他向前走了一步，抬手將她耳側一縷碎髮別到耳後。
“我之前不確定。”他開口，聲音放得很輕，“但前幾天我讓人留意了一下。顏汐僱了人在跟。不會跟很久，放心，我會處理掉。”
阮南燭抬頭看著他。
他說“我會處理掉”的時候語氣平穩得像在說“我會把垃圾倒了”，但她在他的眼底捕捉到一掠而過的冷意，那種對外人時才會露出來的、毫無溫度的顏色。
“你要怎麼處理？”她問。
沈度看著她，彎了一下唇角：“南燭，這些事你不用操心。我會讓她徹底失去跟我們的能力。你只需要做你自己的事——做你喜歡的工作、準備訂婚宴、陪小核桃。別的事，都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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