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燭站在老宅院門外，指間握著的鐵把手冰涼刺骨。
院子裡的桂花已經謝了，只剩幾株晚開的還在枝頭綴著細碎的金黃，風一吹便簌簌落了一地。
她沒有推門進去，也沒有離開，就那樣站著，聽到裡面奶奶的嗓音再次響起來。
“你有南燭了，奶奶就放心了。”
奶奶的聲音帶著老年人特有的遲緩和篤定，“那姑娘是個好的。你看她的眼睛就知道，乾乾淨淨的，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你跟她在一起，能過安生日子。”
沈度沒有立刻回答。
阮南燭聽到他輕輕“嗯”了一聲，然後是椅子被拉動的聲音。
她猜他蹲到了奶奶膝邊，因為他再開口時聲音比剛才近了些，低了些：“奶奶，我們會好好的。以前那些事，不會再影響我了。”
奶奶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拍了拍什麼——大概是他的肩。
“沈度啊，”她的聲音輕下來，“有些事過去就過去了。你跟南燭好好過日子，別讓那些陳年舊賬纏著不放。”
阮南燭在院門外輕輕吸了一口氣。
她鬆開鐵門把手，退後半步，然後抬手叩了叩門。
“奶奶，沈度，我來了。”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然後是腳步聲。
沈度走過來拉開門，看到她站在暮色裡，身上還穿著律所的襯衫和西裝褲，手裡拎著一隻保溫袋。
他微微一怔，隨即彎起嘴角：“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今天要加班？”
“調解案提前結束了。”阮南燭晃了晃手裡的保溫袋，“阿姨燉了山藥排骨湯，我送過來給奶奶嚐嚐。”
她走進院子，自然地朝客廳走去。
沈度跟在她身後，阮南燭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後背上，很輕，像在確認什麼。
她沒有回頭，只是在跨進門檻時側身朝他笑了一下：“看我幹什麼？排骨湯趁熱喝。”
奶奶坐在沙發上，膝上蓋著一條薄毯，手裡還攥著沈度剛才遞給她的水杯。
見阮南燭進來，她立刻露出笑來：“南燭來了？快過來坐。你說你工作那麼忙還專程跑一趟。”
阮南燭在奶奶身邊坐下，開啟保溫袋盛出湯來。
熱氣裹著山藥的清香在客廳裡散開，奶奶接過去喝了一口，連聲說好。
沈度在對面坐下來，看著阮南燭替奶奶擦去嘴角沾到的湯漬，動作輕柔而自然。
他的目光落在她側臉上，安靜而專注。
坐了大半個小時，奶奶開始犯困，沈度起身替她調暗了燈，和阮南燭一起退出了客廳。
回瀾庭的路上沈度開著車，阮南燭坐在副駕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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