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側頭看了她一眼。
路燈光從車窗掠過，在他臉上劃過一道明明滅滅的光影。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她握得更緊了些。
回到家時小核桃已經被哄睡了。
阮母和阿姨各自回房，偌大的客廳裡只留了一盞落地燈，暖黃的光圈攏著沙發一角。
阮南燭換了鞋走進去，在沙發邊坐下來。
沈度跟過來在她身邊坐下，兩人在安靜的燈光裡靠了一會兒。
阮南燭靠著他的肩，閉著眼，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
她忽然想起院門外聽到的那句話——“她毀不了我。現在不一樣了——我有南燭。”那句話像一顆溫熱的石子投進她心口的湖，漾開一圈一圈的暖意。
可緊接著又想起白天那份報告裡那行冷冰冰的字——“分三筆向境外賬戶轉賬共計六百萬元”。
暖意和冷意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蓋過了誰。
“沈度。”她睜開眼。
“嗯？”
“你說你會把所有事處理好。”她從他肩上抬起頭，側過身看著他，“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發現你處理事情的方式是我不能接受的，我該怎麼辦。”
沈度看著她。
落地燈的光在他眼底投出極淡的暖色，他的表情平靜而認真，沒有慌張也沒有急著辯解。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抬手將她臉頰邊一縷碎髮別到耳後。
“南燭，”他開口，聲音很輕，“如果真有那一天，你來找我。我可以把所有事都攤開來給你看。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相信我是愛你的，不要離開我。不要一個人躲起來。不管發生什麼——我都在你身後。”
阮南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閃躲，沒有心虛，只有一種篤定的、溫和的坦誠。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臉，然後重新靠回他肩上，閉上眼。
“好。”她說，“我答應你。”
她答應他的時候，心裡還在想那筆六百萬的轉賬和那份顧問合同。
但她選擇先把那句話收著，像收一顆暫時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的珠子，等以後有了光亮再拿出來仔細看。
第二天是週日。
沈度上午去了公司，說有個緊急會議要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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