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他說，“王姨燉了排骨。”
車子匯入晚高峰的車流，走走停停。
夕陽從車窗斜照進來，在兩人之間的扶手箱上落下一片溫潤的光。
阮南燭靠在座椅裡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度，你那個拼圖，一千五百片的買了沒有？”
他打方向盤的手微微頓了一下。“買了。昨天到的。”
“你什麼時候買的？”
“上週日晚上。”他說，語氣平平的，“你睡著之後我在手機上下的單。”
她轉頭看著他。
夕陽從側面照過來，把他半邊臉照亮了，另半邊陷在暗色裡。
他說話的時候表情平淡得像在說今天路上不堵車，但她知道這個人做事的習慣——想到了就去做，做了也不會特意說。
“那今晚拼？”她問。
“今晚不拼。”他說，在紅燈前停下來轉頭看她。
夕陽落在他眼底，把那一片深色的光映出了一點橙紅色的邊緣。“今晚有別的事。”
阮南燭被他那一眼看得後背微微麻了一下，她把目光移回前方的路口，假裝在看紅燈倒數的數字。
他的手伸過來搭在她放在膝蓋的手背上，拇指輕輕蹭了蹭她指節。
車子駛入別墅區的時候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
天邊還殘留著一線橘紅色的餘暉，銀杏樹的葉子在傍晚的光線裡泛著溫潤的金色。
沈度把車停好，兩人推門下車的時候，阮南燭注意到隔壁院子裡的桂花樹被修剪過了，枝型整齊了許多，新剪的切口上還帶著溼潤的樹液氣味。
“王姨今天修了樹。”她說。
“嗯，她說想剪個好看的形狀出來。”
兩人並肩穿過小徑往屋裡走。
王姨正在廚房裡忙著，透過窗戶能看見她戴著圍裙站在灶臺前，蒸汽從鍋蓋邊緣冒出來，在窗玻璃上凝出一片白茫茫的霧氣。
客廳裡那幅拼好的拼圖還擺在一角的矮桌上，被一塊透明的壓板壓著，邊緣整齊地收在拼圖板裡。
阮南燭走過去看了一眼那幅拼圖，發現壓板的四角被人用軟膠固定住了，不會滑落也不會損傷紙板。
她轉頭看了沈度一眼，他正在玄關換鞋，側臉被走廊的燈光照著，表情平靜而專注。
晚飯排骨燉得軟爛脫骨，蘿蔔吸飽了湯汁，咬一口鮮甜綿軟。
阮南燭吃了兩碗飯，最後連湯都喝了大半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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