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想了一會兒。
阮南燭在提防她。
這個結論從今天早上她看見阮南燭從老太太院子裡出來時那隻微微攥緊的右手,從對方擦肩而過時有意放慢的呼吸節奏,從窗臺那盆文竹被轉動的角度比平時偏差了兩釐米——所有細節匯聚在一起,指向同一個判斷。
她在被觀察。
徐露睜開眼睛,在黑暗中撥出一口氣。
問題不大。只要她停掉這幾天的高頻接觸,退回一個普通工作人員該有的存在頻率,阮南燭那點警覺很快就會因為缺乏印證而自然消退。
人都這樣。
疑心在空轉中消耗得最快。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透過窗簾縫隙看了一眼西院的方向。主臥的窗戶暗著,但窗框與窗框之間那一道極窄的縫隙裡,隱約透出一點手機螢幕的反光。
有人在屏幕後面看著她。
徐露無聲地退了半步,讓自己完全隱入牆壁的陰影裡。然後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像一尊被嵌進牆壁裡的雕塑。
手機螢幕的反光從西院窗戶的縫隙裡消失了。
徐露慢慢走到門邊,把門鎖輕輕旋開,拉開一條縫,側身閃了出去。
夜風穿過庭院,把她的護理制服下襬吹得微微揚起。她沿著牆根的陰影走向西院側面的竹林入口,腳步無聲,像一隻在夜間移動的貓。
她需要確認一件事。
阮南燭放下手機後,心跳快了幾拍。
她剛才透過窗簾縫隙,看見護理室窗戶後面有一個人影——幾乎是貼牆站著,一動不動。那種站法不像是普通人在窗前望風,更像是在躲藏。
阮南燭把手機螢幕關掉,整個人縮回窗簾後面。
她沒有再探頭去看。
她回到床上躺下,閉著眼睛平復呼吸。沈度睡在她身旁,呼吸平穩深沉,渾然不覺隔著半個庭院有人在暗處觀察著他們的窗戶。
那一夜阮南燭再沒睡沉。
天快亮的時候她才迷迷糊糊合了一會兒眼。再睜開時沈度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看手機。他感覺到她動了,低頭看了她一眼:“沒睡好?”
“有點認床。”阮南燭揉了揉眼睛坐起來,“今天你忙什麼?”
“賬冊收尾已經做完了。上午陪奶奶吃頓午飯,下午沒什麼安排。”他把手機鎖屏放下來,“你要是累,今天就在屋裡歇著。”
阮南燭洗漱的時候在鏡子裡看見自己眼底明顯的青影,決定聽他的話今天不出門了。她確實需要緩一緩,把這幾天積壓的疲憊和警惕都消化一遍。
上午沈度去了老太太那邊。阮南燭一個人待在屋裡,門窗都關著,把窗簾拉開一半讓光照進來。她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看書,餘光偶爾掃過窗外,沒有再看見徐露的身影。
一整個上午,徐露都沒有出現在西院附近。
午飯是其他幫傭送來的,食盒放在門口,敲了兩下門就離開了。阮南燭開啟門取食盒的時候,特意往東偏院方向看了一眼。護理室的門半掩著,窗簾拉開著,裡面沒人。
。來有沒天今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