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燭端著食盒回了屋，把這幾天來的事情從頭到尾理了一遍。
第一天來老宅，徐露主動出現送安神茶，提及沈度失眠和用藥習慣。
第二天送雪梨湯，又提了一遍沈度吃藥的事。
第三天送水果和茶包，用話試探她的反應。
第四天輪休，消失了整整一天。
第五天在迴廊偶遇，擦肩而過時她聞到了安神茶裡混著酸澀氣味。
第六天——今天——徹底消失了。
阮南燭端著飯碗吃了一口飯，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
一個人如果做事滴水不漏、永遠恰到好處，忽然某一天開始大幅降低存在感——這種變化本身也是一種訊號。
她沒有把這種直覺說出口，只是默默把它放進了心裡那個越來越滿的“待驗證”抽屜裡。
下午兩點多，阮南燭接到了肖露的電話。
肖露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音裡隱約有風聲和車流聲：“南燭，你讓我查的那包茶，我找人看了。封口確實是手工二次封裝的，裡面的茶葉成分跟市面上的安神茶配方基本一致，但多了一樣東西。”
阮南燭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瞬：“什麼東西？”
“棗仁提取物的粉末。那個東西本身也是安神助眠的成分，很多安神茶裡也會微量新增。但茶師說那個濃度不對，比正常配比高了將近一倍。”肖露頓了頓，“你喝了沒有？”
“沒有。”
“那就好。高濃度的棗仁提取物配安神茶喝下去不會有什麼明顯反應，就是睡得比別人沉一些、醒得比別人晚一些。偶爾喝一次無所謂，但連續喝一週以上，會讓人白天也發睏，精神萎靡。”
阮南燭的呼吸停了一拍。
“而且，”肖露的聲音更低了，“茶師說棗仁提取物的味道很淡，但如果混在安神茶裡，會帶出一絲微弱的酸澀氣。正常劑量下幾乎聞不出來，濃度高一倍的話——”
“能聞到。”阮南燭接話，“我知道。”
電話那頭肖露沉默了一會兒：“南燭，你是不是已經懷疑那個人了？”
“嗯。”
“要我做什麼？”
阮南燭握著手機走到窗邊，看著對面空蕩蕩的東偏院。護理室的門還是半掩著，風吹過來把門板微微推動了一下，發出極輕的吱呀聲。
“你幫我查一個人。”她說，“徐露，沈家老宅的護理人員，來老宅三年多。背景、履歷、入職前的生活軌跡，越詳細越好。”
“查到之後呢？”
“查到之後再說。”
她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放回口袋。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腳前的地面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下午三點，沈度從奶奶那裡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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