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睡了整整七個小時。
阮南燭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他側躺著面朝她,手臂搭在她腰上,呼吸均勻綿長。這是他入住老宅以來睡得最久的一覺,也是唯一一次沒有在清晨就自然醒來。
阮南燭沒有動。
她就那樣躺著,看著晨光從窗簾縫隙裡一寸一寸爬進來,落在沈度的手背上,把他指節的輪廓照得分明。
她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
這隻手昨天晚上在黑暗裡握著她的時候,她感覺到了那些因為連續失眠而緊繃的肌肉終於鬆弛下來的溫度。
這是一種很小很小的勝利,小到只有她一個人知道,小到如果真有外人在監視,可能根本不會把它當成什麼值得記錄的事。
但她還是忍不住想——如果徐露真的是別有心機,會怎樣?
那個在黑暗裡一直盯著沈度的顏汐會怎麼做?
她沒有答案。她只能把每一根能抓住的線頭攥在手裡,等它們連成一張圖。
沈度在八點半左右醒了。他睜開眼時有一瞬間的迷茫,像是不太確定自己身處何時何地。然後他看見阮南燭的臉,目光定了定,慢慢聚焦。
“幾點了?”他嗓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八點半。你今天破了紀錄。”
沈度眨了眨眼,撐著坐起來。他在床邊坐了片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在確認身體的電量確實已經充滿了。然後他轉過頭,看著還躺在被子裡的阮南燭。
他伸手,把她額頭上的一縷碎髮撥開。
“你厲害。”
“什麼?”
“以前在老宅住,從來睡不夠。你來了之後,連著三天睡著。”他把手收回去,語氣平得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比安眠藥管用。”
阮南燭蜷在被子裡笑出了聲。她笑得肩膀抖,整個人縮成一小團,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沈度看著她那個樣子,嘴角不明顯地彎了一下,站起來去了洗手間。
水流聲響起來的時候,阮南燭收斂了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肖露發來了幾條訊息,最後一條是凌晨三點發的:查到些東西,白天給你打電話。
她把手機放回枕頭下面,等著沈度洗漱完一起出門。
今天是正式家宴的日子。沈家嫡系的人在正堂擺了圓桌,一共七個人。奶奶坐在主位上,左右兩側坐著她的侄女兒一家三口和北院堂叔夫婦。阮南燭和沈度坐在奶奶對面。
飯菜是廚房特意準備的,比日常的食盒豐盛了許多。
席間五奶奶的侄女兒趙敏一直給阮南燭夾菜,邊夾邊問她家裡情況、孩子多大了、在瀾庭一號住得慣不慣。
問題細碎而溫和,帶著一種見長輩時慣常的打量與接納混合的尺度。
阮南燭一一答了,沒有迴避任何問題。她說到小核桃十一個多月的時候,趙敏露出驚喜的表情,說“那正好,過年的時候能滿地跑了”。
堂叔話不多,但每次阮南燭說話時他都會認真聽著,偶爾微微點頭。整頓飯的氛圍比阮南燭預想中輕鬆得多,沒有旁支在場時的暗流湧動,只有一桌家常菜和幾句家常話。
散席時沈老太太把沈度叫去旁邊說了幾句話。阮南燭在廊下等著,趙敏湊過來低聲跟她說:“老太太之前對你還有些猶豫,今天這頓飯吃完,她那個臉繃得沒前幾天緊了。你放心,嫡系這邊沒人反對你們。”
。謝謝了說地意實心真燭南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