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露看著她，欲言又止。
“你變了。”肖露說。
“什麼？”
“以前跟林奇的時候，你遇到這種事會自己躲起來哭，覺得都是你的錯。現在你只是蹲下來把那根刺拔出來看看，然後說“先放著，到時候一起拔”。”
阮南燭愣了一下。然後她低頭笑了一下：“大概是因為現在有人站在我背後。我不怕了。”
肖露伸手用力抱了她一下，然後鬆開了：“行，那我去查帖子的來源，看看能不能挖到什麼。”
她走了之後，阮南燭一個人在臥室裡站了片刻。她走到床頭櫃邊拉開抽屜，取出那包徐露給她的安神茶，拿在手裡翻轉著看了看。
茶包的封口確實是手工二次封裝的，針腳細密整齊。她湊近聞了一下，那股淡淡的酸澀氣味還在。
她把茶包重新放回抽屜深處。
然後她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在老宅的時候，徐露給她送茶、送水果、送湯羹，全部是入口的東西。她一樣都沒有碰。但沈度在老宅每天喝的水、吃的藥，都是經過管家和廚房統一配送的，徐露有沒有機會在那上面做手腳？
她翻了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這個念頭像一根細針紮在腦子裡，拔不掉。
第二天清晨，阮南燭下樓時看見沈度正在廚房煮咖啡。他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毛衣，袖口捲到小臂中段，正把磨好的咖啡粉壓進濾杯裡。陽光從廚房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肩背的線條上。
她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了一會兒。
沈度回過頭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沒怎麼。”她走過去從他身後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後背上，“就是看看你。”
沈度端著濾杯的手停了一瞬，然後他繼續注水的動作，只是聲音比方才低了些：“看夠了嗎？”
“沒看夠。”
他放下濾杯轉過身來，反手把她圈進懷裡，低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帶著清晨剛醒時殘留的溫燥和慵懶，像一隻在暖爐邊懶洋洋瞇著眼睛的野獸。
“那慢慢看。”他說，“一輩子的時間，夠你看。”
阮南燭踮起腳，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然後她從他懷裡溜出去，跑上樓去看小核桃醒了沒有。
沈度站在原地，指腹摸了摸被她親過的那塊皮膚。
他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轉身繼續煮咖啡。
而此時，瀾庭一號院牆外的梧桐樹下，一個穿著灰色羽絨服的人影安靜地站在那裡。她在看二樓的窗戶，透過窗簾縫隙隱約能看見一個人抱著嬰兒走動。
她看了大概五分鐘，然後低頭在手機備忘錄裡打了一行字：
目標居所確認為瀾庭一號。日常活動範圍：室內為主，偶爾後院。幼兒常活動區域：二樓朝南臥房。安保配置：正門兩崗、側門一崗、後門一崗。換班時間待確認。
她收好手機，轉身沿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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