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十七分，北城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指揮中心燈火通明。
牆上掛著的北城全域地圖被紅藍兩色標記筆劃滿了，紅色是已排查區域，藍色是待排查區域。
十二個小時過去，紅色覆蓋的區域還不到整張地圖的三分之一。
支隊長趙洪剛站在地圖前面，後腦勺上架著一副老花鏡，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城南工業區那片廢舊廠房翻完了沒有？”
“翻完了，一間一間開的門，連地下倉庫都看了，沒有。”
“城郊結合部的出租屋呢？”
“轄區派出所派人逐戶走訪了，目前反饋沒有任何訊息。”
“三輪車、麵包車、私家車，所有在今天下午三點到五點間經過瀾庭一號路周邊的車型，監控全部比對過了？”
“比對完了。六輛套牌車，五輛找到車主了都是正常行駛，剩下一輛——”
負責監控研判的年輕警員頓了一下。
“就是作案車輛。套的是一輛報廢麵包車的牌照，真車在北郊報廢場裡趴著呢。車主三天前報的丟牌。”
趙洪剛把那根沒點的煙從左邊嘴角換到右邊嘴角，吐出一口空氣：“車呢？”
“出了雲景路之後往南走了三公里，進了一個監控盲區，城中村那邊巷子密，沒有天眼覆蓋。再出來的時候車已經換了，那輛麵包車後來在城西廢品站門口找到了，被人用噴漆改了顏色，但比對車身刮痕和輪胎花紋，確認就是作案車。”
“換了什麼車？”
“目前沒查到。城中村出口三條路，朝三個方向，每個方向的後續監控裡都沒找到匹配的麵包車。對方應該是換了一輛完全沒有特徵的車，或者——”
警員猶豫了一下。
“或者根本沒從正路走，走的田間土路。”
趙洪剛把煙從嘴上拿下來，在指間碾碎了扔進紙簍。他深吸一口氣，轉頭看了一眼指揮中心角落裡坐著的那個男人。
沈度從晚上八點就坐在這裡了。
他靠在一把摺疊椅上，面前摞著三臺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滾動著不同的監控畫面和資料報表。他右手握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十二個小時沒閤眼，他的眼睛底下泛著青色，但視線始終沒有從螢幕上移開過。
“沈總，你先回去歇一歇。”趙洪剛走過來，“有訊息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不用。”沈度頭都沒抬，“我的人查到了什麼，跟你們的資料庫即時比對。”
趙洪剛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勸。他在旁邊坐下，壓低了聲音：“有件事跟你說一下。下午案發之後，省廳那邊有人打電話過來問了一句，說“雲景路的案子是北城支隊在辦吧”。問完就掛了。”
沈度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誰打的？”
“省廳辦公室轉接過來的，沒留名字。但話是遞到了。”
趙洪剛把煙盒從口袋裡摸出來又塞回去，“我級別不夠，往上遞了一句，上面沒給回應。我就是提個醒——這個案子可能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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