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沈氏集團總部大樓頂層會議室，所有高管被緊急召回。大螢幕上滾動播放著一段監控截圖和一個嬰兒的正面照片。
沈度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所有人。西裝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口捲到小臂中段，手腕上那條百達翡麗一天一夜沒摘——他根本沒回過家。
“集團所有線上渠道，全屏置頂。”沈度沒有轉身，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官網、App、公眾號、微博、短影片平臺，全部上。文案由法務部定，別留法律漏洞。”
公關總監舉手想說話，沈度一個眼神掃過去，她把手縮了回去。
“預算沒有上限。”沈度說，“我說的不是“不設限”，是“沒有上限”這四個字，聽不懂就換人。”
會議室死寂三秒，所有人低頭瘋狂記錄。
十五分鐘後，沈氏集團官網首頁彈出一條紅色置頂公告——懸賞金從五百萬跳到八百萬，最後定格在一千萬整。
“尋回被搶男嬰，一千萬現金，不問來源，不追責任，見孩子付錢。”
全網炸了。
微博熱搜前十被“沈氏千萬懸賞”屠了六條，短影片平臺所有本地博主連夜出影片，公眾號推文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北城首富之子被搶，一千萬買一條線索》。
短短兩小時，話題閱讀量突破三億。
阮南燭不知道這些。
她坐在警局走廊的長椅上，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已經超過三十個小時。雙腿併攏，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背挺得很直，像一尊被擺放在那裡的瓷像。
肖露從便利店買了瓶礦泉水回來，擰開蓋子遞到她嘴邊。水順著她唇角流下來，沿著下頜線滴在深灰色西裝外套上，洇出一小塊深色。阮南燭沒有反應。
“南燭，你喝一口。”肖露蹲下來，聲音壓得很低，“小核桃還沒有回家，你不能倒下。”
阮南燭的眼睫動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手，接過水瓶，送到嘴邊抿了一小口。喉嚨幹得發疼，吞嚥的時候像吞了一把碎玻璃。她嚥下去了。
肖露看著她，鼻子酸得厲害，別過臉去抹了一把眼睛。
這條走廊上還坐著另外幾個人。
兩個穿深藍制服的民警在討論排查方案，其中一個抱著保溫杯，杯蓋上印著“為人民服務”，字跡磨得都快看不清了。
角落裡坐著一箇中年女人，懷裡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塑膠袋，裡面裝滿了印著沈氏懸賞公告的傳單——她是沈度安排來的，負責在附近街區張貼，但警局不讓貼，她也不知道該去哪裡，就這麼坐了兩小時。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沈度快步走來，手裡攥著手機。他走到阮南燭面前蹲下，和她平視。
“懸賞發出去了。”他說，“全平臺覆蓋，一千萬。”
阮南燭緩緩抬起眼睛看他。她的瞳孔像蒙了一層灰，看不見底。
“一千萬……”她輕輕重複了一聲，嗓音啞得幾乎聽不出是她。
“不夠我還可以加。”沈度把手機螢幕轉向她，“三分鐘前有人傳了一張照片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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